翌日,睿王府。
钟挽云给睿王妃请安时,从大嫂口中听说了宁安侯府昨日的盛况。
“母亲不知,我那小妹妹见过宁安侯府老夫人后,老人家赞不绝口,拉着幺妹的手都不肯撒。我娘家也见过萧指挥使了,看他一表人才,谦逊有礼,两家都很满意呢。”
钟挽云听到大嫂滔滔不绝,待她停下喝茶时,酸溜溜地呢喃了句:“谦逊有礼?”
萧临渊在家中和这四个字可没什么关系,便是驰逐节上面对其他勋贵,他好像也是用鼻孔示人的。
睿王妃也撇撇嘴:“萧指挥使在宫宴里跟谁谦逊过?知道姚家想跟萧家结亲,也不至于如此……向着他说话。”
大儿媳赧然,也不恼。
自家婆母直肠子,有话当着面便说了,不会勾心斗角。
她们几个儿媳妇熟悉了婆母的性子,说话行事便有分寸了,在睿王府也过得滋润。
婆母能当面说的话,便不会在心中暗地计较,所以大儿媳笑道:“指挥使这几日改了性子,昨日相看对谁都和和气气的,听我母亲说,除了姚家,还有两家也想跟萧家结亲呢。”
她来找睿王妃说这件事,也是想请睿王府向着姚家,增加姚萧两家结亲的胜算。
睿王妃摇摇头:“萧指挥使那个臭脾气,倒成香饽饽了。”
大儿媳这才堆笑问道:“母亲,世子爷如今时常和萧指挥使共事,儿媳想请他在指挥使跟前多说说幺妹的好话。”
睿王妃颔首:“去吧,不过是撮合撮合,若真能成事,也是好事一桩。”
钟挽云听得满心不是滋味。
她相信萧临渊只是在逢场作戏,一定是。
可心里还是慌慌的。
香檀此前说过的话,也在她心底闪现过:他莫不是想假戏真做,那封信只是想糊弄着她不要闹腾?
钟挽云深吸一口气,压下了这股不安。
睿王妃侧眸看到钟挽云正在愣神,将她唤到近前:“这是怎么了?我瞧你这几日都心神不宁的。莫不是还在想那红绸的事情?”
钟挽云没有否认,顺着话点了头:“总感觉不是好事,指挥使一日不成亲,我心里便一日不安宁。”
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怎得就正好挑中了他的,明知他背后肯定动了手脚,却还是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
睿王妃至今没有怀疑,想是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睿王妃怜惜地摸摸她的脸:“小哥儿再过半个月便要办满月宴,等忙完这件事,我便重新帮你相看,等你嫁了如意郎君,便不会如此忐忑不安了。”
“女儿刚才过来时,听丫鬟闲聊,说是我和萧指挥使互相挑中红绸的事情已经传开了……”钟挽云可怜巴巴地抬起眸子,小心翼翼观察睿王妃的脸色。
来到睿王府后,她是不敢轻易和萧临渊接触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睿王妃待她这么好,她不想让睿王妃“蒙羞”。
睿王妃脸色暗下去。
钟挽云来请安之前,她已经听大儿媳提过此事,正气得磨牙。
听说还是萧临渊自己醉酒后没把住嘴,他自个儿烦恼此事,回侯府喝酒便是了,居然在外透喝酒误事,真真是有本事。
不过所幸李昭当时也在,听说他当晚便拜托在场之人勿要乱传,以免坏了萧指挥使和钟挽云的名声。
睿王妃暗叹一声,如今能传到她耳中,可见还是有人没管住嘴。
“红绸而已,证明不了什么,谁敢胡说八道,本王妃会差人打烂他的嘴。”睿王妃秀眉一竖,淡定地瞟向不远处的碧舸,高高在上的威严毕现。
碧舸颔首,俯身向钟挽云福了一礼:“姑娘放心,王府里断不会有人敢嚼舌此事。”
她待会儿便会亲自去各位奶奶的院子里,委婉地提醒一声。
“义母不必如此,我没那般矫情。”钟挽云敛了不安情绪,笑盈盈地上前挽住睿王妃,一起去看望三儿媳……
接下来的半个月,钟挽云隔三岔五便能听到萧临渊和姚家姑娘的进程。
先是睿王世子帮忙撮合,萧临渊又在睿王府跟姚家姑娘见了一面,俩人隔着一丛花,相视一笑,彼此满意。
又过了几日,萧临渊在睿王世子的再三询问下,夸了姚姑娘几句。
再过几日,钟挽云你又从大嫂口中听说萧家已经开始张罗提亲礼了。
钟挽云的心,从起初的患得患失、辗转难眠,最后演变成平静如水。
在这样骄傲的心绪中,日子变得漫长而煎熬。
终于,到了睿王府办满月宴的这一日。
钟挽云早早起床梳洗,看到眼底的青黑,特意敷了厚厚一层粉面。
睿王府今日宴请的宾客算不得多,能被邀请在列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达官显贵。
睿王妃有意抬举新认的干女儿,拉着她一起招待客人,逢人便夸奖自己这个女儿怎得懂事、孝顺、贤良淑德。钟挽云被夸得面热羞臊,见缝插针地反夸睿王妃几句。
王府的满月宴比寻常显贵更加讲究,由钦天监选了吉时,由宫中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嬷嬷给新生麟儿剃头。
之后还有一系列流程,又是命名礼,又是祭祖礼,繁复且讲究。
钟挽云跟在王府几个儿媳身边,言行举止有人碧舸从旁指点,全程规矩守礼,未出半点错。
一些尚且不认识钟挽云的妇人,看她貌美如花、举止端庄,甚至忍不住悄悄打听她的身份。
待上述流程走完后,盛大的满月宴才终于开始。
百灵和画眉两个穿越人群,红着眼眶来到钟挽云身边见礼:“钟姑娘,奴婢们可算又能见到您了。”
旁边的碧舸见过这两个丫鬟,知道她们主仆一场,很识趣地笑着退下,去睿王妃身边伺候了。
“钟姑娘请允许奴婢们在旁边伺候。”
钟挽云微微蹙眉,恍然想起萧临渊曾经在心里提到过今日,所以他今日当真会按照信中所说,有所安排?
钟挽云的眼睛又亮了亮。
她扭头看向王府的丫鬟,正琢磨着去请示一下睿王妃,便看到那个小丫鬟道:“姑娘放心,碧舸姐姐说姑娘和她们两个许久未见,定有许多话要说,让安排了那边的凉亭给姑娘几个说话呢。”
钟挽云莞尔:“碧舸一向周到。”
主仆几人去到凉亭,钟挽云只留了香檀和青禾在旁边,王府的丫鬟不时从不远处经过。
百灵和画眉两个一个负责倾诉对钟挽云的思念,另一个则小声道:“姑娘,今日睿王府可能会出事,爷让奴婢两个过来保护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