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飞身而起,不知多少道神识在空中碰撞在一起,这也是一个干扰项。
但裴洛亭自小学习习惯就比较好,专注力好得不可思议,不知不觉便将那些干扰因素全都剥离排除在外,只专心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找到紫纹枝了!裴洛亭不敢耽搁,如同振翅高飞的蝴蝶般轻盈跃起,迅捷地将紫纹枝抓在手里。
仿佛开了个好头,接下来,裴洛亭又飞快地找到了玉须根和石乳草,石乳草旁边不远还有株将近五百年份的障眼法,若非裴洛亭机灵,就要上当了。
裴洛亭躲过一劫,有的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听到不少人都在懊恼地低骂,说什么一不小心选错了,还说塔灵太苛刻了,故意给他们下套。
灵荼听到了,嘻嘻笑着承认了:“是啊,没错啊,我就是故意的,怎样?看不惯就滚出去啊。”
没人敢吭声了。
灵荼翻了个白眼,挥手就把没通关的人再次吊了起来,长鞭兢兢业业地工作,外层已经裹上了一层鲜红的血液,甩出去的时候洒在那些人身上和脸上。
灵荼扫视着剩下的这些人,宣布道:“恭喜诸位,通过第一关。”
话音刚落,每个人的面前都多出三张丹方,并有一缕浅淡的、纯白色的、介于雨和雾之间的气流洒落,那是基础药性感悟的道蕴。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淋到这场雨,有些人就只有丹方的奖励。
裴洛亭想起自己探听到的消息,丹塔每次开启,即便是闯关过的人,也要重新闯关,而不是接着上次的闯关层数继续,而道蕴这种东西,自然是上次得了这次就没了。
丹方倒是不吝啬,不过第一层,也就是些低级丹方,顶多是少见些。
裴洛亭依次看过自己面前的三张,发现三种他都知道。
不过本来最为珍贵的就是那关于基础药性感悟的道蕴,这可不是外界随随便便就能得来的东西。
头顶的灵药天地还没散,裴洛亭随手抓下来一个,仔细感悟,明显能感觉自己对药性的辨认更深刻了一点。
比如手中这株的年份,药力,效用,自然而然地便浮现在脑海中,和他看书记下来的感觉不同,如今更像是他与灵药本身产生了一点点联系。
“如何?”封白空揽着他的腰问。
裴洛亭竖起大拇指:“是好东西!可惜师兄你没能占到这个便宜。”
封白空笑:“我又没参赛,怎么可能会有我的份?”
裴洛亭耍无赖:“不管不管。”
不讲道理怎么了,和自己男朋友讲什么道理。
封白空摸摸他的脸,不是因为其他原因,纯粹是自己想摸,他想了想说:“师弟与我是一体的,师弟拿到便相当于是我拿到了。”
“师兄现在真会说话。”裴洛亭感叹道,听听这高情商回答,原先的师兄可说不出来。
仿佛听到他没说出口的这句话般,封白空煞有介事地回了一句:“在师弟身边耳濡目染,师兄也是学了几分皮毛的。”
裴洛亭“哇哦”一声,为他啪啪鼓掌,厉害了我的师兄。
两个人一边闯关一边偶尔说几句小话,也不觉得无聊枯燥,甚至还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第二层,淬鼎控火。”
伴随着塔灵声音的落下,众人眼前变换了场地,更为宽阔,摆放着数不清的青铜丹炉,鼎身薄厚不均,隐有裂纹暗生,甚至还有斑驳锈迹,看上去就像从哪个垃圾场淘来的没人要的失败品。
而鼎身内部,则以朱砂为笔布置了小型阵法,裴洛亭对阵法知之甚少,没看出是什么阵法。
“看到旁边的灵植了吗?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六个时辰之内,以自身灵气凝火成型,以此鼎为丹炉,将这三份灵植处理成可以入药的状态,当然,鼎不能有事,结束后,它必须也是完全无损的才可以。”
丹塔每层的考核内容,早已是人尽皆知。
即便如此,还是有修士没忍住哀嚎了一声。
确定吗?确定吗?那鼎看上去岌岌可危,不用人动都会碎成稀巴烂,还要他们自己凝火去用它处理灵植?不如以他们自己的身体做炉子!
当然,这话就是说说而已,没人真这么做。
修士之中不乏第二次第三次来闯关的,到这关也一样要露出为难的表情,以自身灵气凝火成型,只有在丹塔内才能做到,现实是做不到的,所以你连练习都练习不了,依旧是两眼一摸瞎。
裴洛亭蹲在自己这份丹鼎旁边,若有所思。
说到底,这关考核的就是对自身灵气的运用,和控火的熟练度,难的是要将两者结合起来,而且这火可不像异火能有控火诀,只能靠自己的基本功。
就在这时,火光漫天,裴洛亭左边一片火红,伴随着众人慌张的惊呼声。
裴洛亭扭头,瞥见有个修士放出了像是要把天烧个窟窿的冲天火光,他面前的那只丹鼎被烧得连灰渣都没剩下,他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其他本该被波及的丹鼎却没出事,仍好端端地立在那。
那修士还以为自己马上要被抽了,结果灵荼并没有动静。
旁边有人好心地说:“灵荼仙子很讲规则,说是六个时辰就是六个时辰,就算你已经没鼎了,也是如此。换句话说,离你挨鞭子还有六个时辰。”
对方:“......”
裴洛亭眯了眯眼,看来每个人的丹鼎都只能由自己的火才能烧动。
这丹塔不愧是仙界之物,真神奇。
裴洛亭没有着急动手,打算先观察下别人的情况,盘腿一坐,封白空跟着他坐下,只在他后面一点,裴洛亭微微一斜,就能把手肘搁在他大腿膝盖上支撑着。
有了前车之鉴,众人动作明显更加谨慎起来。
裴洛亭看过了,将灵气聚集到指尖,聚精会神,不自觉地抿住了唇瓣。
逼出细如游丝的一缕,裴洛亭抓着师兄的手指,只听“啪”的一声轻响,一簇微弱的小火苗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