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吧 > 都市小说 > 权相她来自金融界 > 25. 老爷
    “这个嘛……自然是不怕的。”

    顾昭柔一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回头收拾柜子。

    顾昭柔一直坚信,人只有对自己想方设法探索的东西,才会留下深刻印象,所以她只是将便宜的礼盒摆上摆下,一副珍之重之的样子,不理刘运,静候刘运问她。

    一旁的刘运抓耳挠腮,不久后,还是问:“可是,是为什么呢?”

    顾昭柔笑道:“因为我这小礼盒其实非常赚钱,只要运营得宜,就能支撑起店铺一半的流水。”

    “这又怎么说呢?”刘运又问。

    “原因其一,客户多。”顾昭柔解释,“整个盛京,能买起大礼盒的人大约是两万多,但是能买得小礼盒的人,可能是这个群体的五六十倍都不止。”

    “原因其二,成本低。”顾昭柔又道,“这个礼盒其实很便宜,五个铜币就能做一个,算下来成本其实比大礼盒少了许多,同时,它借着大礼盒名声就打出去了,不必我额外想招宣传,节省花费。”

    “原来如此。”顾昭柔讲得清楚,刘运顷刻恍然大悟。

    看着开悟的刘运,顾昭柔却神秘一笑,又道:“当然了,能赚钱,只是我卖它的第一个理由。”

    “还有第二个理由吗?”

    “自然有。”顾昭柔颔首,却并不往下讲,她瞥了刘运一眼,笑道:“有是有,只是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直接说与你听……”

    凡咨询,必付费,人不会对自己免费得来的内容感受到珍视,这是顾昭柔的处事原则。

    何况,她看上那套房子临河,房租挺贵的,现在还差不少呢。

    刘运脑子十分灵活,马上向顾昭柔鞠躬:“若是公子赐教,我这几日薪水都可以不要,且许诺未来您忙不过来的时候,再免费帮忙五天。这样可好?”

    “这价虽然不高,着实看到你的诚意,那我就说说吧。”顾昭柔满意道。

    她其实也不是看中刘运三瓜两子,纯粹是买他一个专心听讲,于是自然爽快:“你要知道,在一些人眼中,便宜的东西存在,其实是衬托他们买的东西更有价值。”

    这就是凡勃仑效应的阴暗面。

    它很残酷,但是真相往往就是这么残酷。

    刘运有些茫然地看着顾昭柔,不明白她的意思。

    顾昭柔也不急,徐徐跟他讲:“比如说,今天有个人来你家看望你,提了一家店铺的礼盒,你以前也打听过这个礼盒,去这家店看过,所以你知道,这个人买的就是这家店最贵的礼盒了,此时,你会不会觉得来看望你这个人对你十分的重视。”

    刘小厮恍然大悟:“自然会!”

    “是吧。”顾昭柔笑道,“我这铺子就开在盛京,有心之人都会知道我店里有什么种类的商品,于是乎,当另一个人相赠最贵那一款,感受到的意义就比原本的价格又高了几层。”

    当然,这还不是最完全的意义。

    顾昭柔瞥了一眼用屏风隔开的两个售卖区域——凡资讯大礼盒超过十个以上的客户,都会被请进屏风后,喝茶吃点心,慢慢商谈。

    屏风里面能隐约看见外面排队场景,这也给足了买大礼盒的人优越感。

    所以她根本不怕别人不买大礼盒,因为……

    顾昭柔垂眸整理货架,十分平静地说:“有时候,人心中的价格不来源于真正的价值,而来源于比较。”

    刘运听这振聋发聩的一句,不由得向顾昭柔恭恭敬敬鞠了一躬:“在下受教了。”

    “受教……”顾昭柔唇齿抿过这个词语,轻笑道,“说受教那还早呢,看在你这几天薪水的份上,我再免费附赠一个教学如何?”

    “在下洗耳恭听。”

    刘运还想再拜,顾昭柔却轻轻扶了他一把,只道:“这个教学恐怕要两三日后才会发生,到时候,再拜不迟。”

    说完这句话,顾昭柔就被找过来的徐坊主喊走了,两人日日有对不完的工作,徒留刘运一个人在原地坐立难安。

    接下来两日,顾昭柔眼看着刘运眼下的黑青一日比一日严重,却看破不说破。

    端午将至,日光流火,街道晒得白花花的一片,人流都稀少,唯有顾昭柔的铺子人潮如织。

    顾昭柔整理好便宜的货品后就闲了下来,日日不过看书或者用一些天书一样的文字写东西,算盘噼啪如流水声,倒给夏日带来一些清凉。

    刘运在这清凉且枯燥的算盘声中昏昏欲睡,然后,他的瞌睡被掌柜急匆匆的脚步打断。

    掌柜急匆匆钻进屏风后面,刘小厮看见他是附耳给顾昭柔说话,他下意识觉得这里面恐怕有大事,然而却什么都听不到。

    刘运正急得整个人都火辣辣的,却听顾昭柔“哦”了一声。

    “所以,现在是没货了?那不要紧,我去应付。”

    生意做得最好的时候没货,这简直是晴天霹雳,然而顾昭柔却很淡定,似乎不怕这一点。

    刘运还没来得及感慨顾昭柔的淡定,就看见她从屏风后出来,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刘运马上明白,这就是到了顾昭柔免费赠送的教学那个环节了,他连忙跟在顾昭柔身后,看见顾昭柔走到今日的大客户面前。

    大客户明显已经气得不行了,他本来是受到家主委托,要定二十盒藕粉礼盒回去的,然而现在却是一盒都定不了。

    顾昭柔看见他生气模样,不过不徐不疾替他倒水,然后安抚道:“其实端午节这礼,整个京城许多人都送的这个,大人何不等到晒夏节再送,一是应景,二也是打个时间差,不至于撞款。”

    “当然,我也不让大人白等,大人若是现在交个十分之一的定金的话,到时候货我直接给你便宜三成如何?”

    这种套现方法顾昭柔并不是第一次在古代使用,但这一次她主要目的并非套现,而只是锁定客源。

    古代山高路遥,一箱藕粉从老家过来都要一个月余,这一个月,她不能让客人忘记了她。

    三成利足够打动客人,但是对她而言,利润损失却不多。

    听到三成利,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客人此时消停了,他借着饮茶思考片刻后,终于问顾昭柔:“你所言非虚?”

    顾昭柔笑而不答,只是伸出一只手,然后,掌柜就恭敬地将一本早就印刷好的契约放进顾昭柔手心中。

    顾昭柔将契约放在客人面前,让他能够一条一条看清楚:“我愿意与您签订契票,若是我没有做到,大人可以上朝堂告状小店。”

    店在,契约在,客人纠结了片刻,最后还是交了定金,拿走了契书。

    而傍晚的时候,这位客人就在家向主人邀功自己的英明神武,果断态度了。

    因为,顾昭柔刚刚和他签好契约,这个定金活动限量的消息就放出去了。

    一个东西,一旦成为限量款,价格又会水涨船高一点。

    很快,就有很多收到消息的人闻风而来,定金的交子都堆满了一个匣子,不过两个时辰,下午掌柜捧来那本厚厚的契书,就只剩最后一张。

    契书写完,关门落锁,顾昭柔请厨娘回家带顾夫人过来,自己则在一边细细整理账册。

    刘运旁边偷偷瞥着,看见顾昭柔用的是四柱记账法。

    刘运知道这是朝中官员最实兴的记账办法,由此可见,顾昭柔的能力与背景十分深不可测。

    顾昭柔刚刚记完账,厨娘就已经带着顾夫人过来了。

    顾昭柔看见顾夫人来,十分有礼貌地过去迎接:“顾夫人,请您过来,是先将这些钱都交给您,免得到时候说不清楚。”

    顾夫人也不废话,只给身旁带的男人使个眼色,男人自然开始点数、核账。

    顾昭柔无事可做,便在顾夫人身边汇报:“这一次贩卖礼盒,是将藕粉翻了二十倍地赚,我已经去信老家,下一次卖完,我们就该趁着冬闲,布局明年天下的商铺了……”

    刘小厮站在暗处听顾昭柔说话,听得一愣一愣的,翻了二十倍,天下商铺……

    刘运茫然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无比熟悉的铺子,很难想象,就是这么一个也不算大,不算起眼的商铺,竟然能够将那种市井到处都是的藕粉,卖得这么风生水起。

    甚至要卖得天下皆有?

    刘运细细思考,想要明白顾昭柔究竟如何做到,然而没等他思考罢,顾昭柔却已经笑着向他走来。

    “没注意你还陪着我们熬。”顾昭柔含笑道,“夜已深了,这几日也是辛苦你了,还是抓紧回去休息吧,正好马车在外面,让车送你。”

    这话说得客气和缓,其实就是赶人了。

    但是刘运也没有留下来的借口,所以他只是可惜地叹了口气,任由顾昭柔将他送出去。

    顾昭柔也是礼数周全,将他送上马车,还亲自掀帘,离开之际,还送了一袋藕粉上来,妥帖道:“替我问你家老爷好啊。”

    说完这句话,顾昭柔便关上帘子,笑着离开了。

    唯余那一句“替我问你家老爷好”在风中飘飘荡荡,马车都奔出去老远了,还追着刘运不放。

    又过了一会儿,刘运终于在这绕梁余音中清醒过来,冲

    过去掀开帘子:“小哥,辛苦你再快点,我急着回家见我老爷。”

    “这么着急干什么呀,是见老爷,又不是见夫人。”车夫笑呵呵打趣。

    “哎呀,你不懂,这比夫人重要多了。”刘小厮急得一头汗,“我们家老爷或许有希望东山再起了!快点,我到时候请你搓一顿好的。”

    刘运着急忙慌地往家里面赶这件事情,车夫自然回来讲给了顾昭柔听。

    车夫跟顾昭柔久了,心思灵活,还会捡重点——东山再起这些词语都说给顾昭柔听了。

    然而顾昭柔只是笑了笑,似乎毫不在意,她确实不在意,因为人不会对必然上钩的鱼在意。

    “替老爷问好。”那句话,顾昭柔自然是故意说的。

    她这样推波助澜一把,终于要将刘运这些日子的震惊,开悟,钦佩,转换为她的第一个客户了。

    在刘运回来之前,顾昭柔平静等待即可。

    又是一夜过去,第二天距离端午只差一天了,藕粉卖完了,兑换契书也卖完了,藕粉铺子已经无生意可做,但顾昭柔却还是过来守着铺子。

    名义上是清查库存,做好账册,实际上她只是捧了一碗杨梅汤,百无聊赖地在货柜后面打瞌睡。

    一开始是打瞌睡,后面却不知怎么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顾昭柔梦见大雪天,裴振在着急地对她说什么,梦里有马蹄阵阵,然后她就被马蹄吵醒,抬首,却见一辆马车真的停在铺子外面。

    顾昭柔不用细看,风吹车帘,敞开的就是刘小厮那张脸,当然,还有另一个清瘦英俊,略带病容的帅哥。

    顾太公放长线钓大鱼,这下鱼终于来了。

    顾昭柔撑着下巴打哈欠,看着这辆马车却没动,那样子好像是把这马车以为成一位随机的路人,不值得她花费注意力。

    刘运看见顾昭柔醒了,却根本按捺不住了,马上跑下车来。

    “哦,是你啊。”顾昭柔闲闲道,“今日如何得空,还坐车过来?”

    “不是我不是我。”刘小厮连忙说,“是我家老爷今日过来了,他说想请你吃个便饭,您看今晚方便不。”

    “原来是房东来了。”顾昭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起身走向马车,“房东客气了,在下无功不受禄,不能接受这顿饭,但是感谢你租房给我,不如进来坐坐。”

    车中一阵轻咳,然后一只骨节分明,却瘦骨嶙峋的手掀开帘子,露出一双温润的眼眸。

    这皮囊却不错啊,顾昭柔瞄了一眼,暗自评价。

    房东又是一阵轻咳,向顾昭柔拱手:“在下李群安,今日得见顾公子,确实三生有幸。”

    “不客气,李公子似乎病了,脸色不太好?”顾昭柔一边寒暄,一边请人进来,亲自倒茶,再端上点心。

    “都是老毛病,无妨。”李群安的咳嗽让这件事情不太有说服力。

    顾昭柔“不擅”闲聊,说了句“那就好”之后,便无话可说,李群安喝了口茶,最终还是开口:“其实,此番唐突前来,是有事情想拜托顾公子。”

    “哦?”顾昭柔抬了抬眼皮,演得十分真挚,“是有什么问题呢?在下定然知无不言。”

    “是这样的,我家小厮说顾公子十分知晓生意打理,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能。我呢,家中略有薄产,却打理得不好,所以想请顾公子帮忙。”

    好了,鱼上钩了,顾昭柔心中暗喜,表面确实啃了口桂花糕,这才缓缓开口,语调拖沓:“这个事儿啊……”

    顾昭柔拖长语尾,那声音让人不由得有些提心吊胆,但是很快,她又笑了一下:“其实不难,我也愿意帮忙。”

    李群安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喜色,还没等他说话,不善言辞的顾昭柔又道:“但是呢,我不做免费生意。”

    “这个自然,我已经备好了……”

    李群安刚想说话,却看见顾昭柔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顾昭柔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目光灼灼,看向李群安。

    “我有三个条件,你看可以答应我们再继续谈。”

    “好。”李群安看见顾昭柔强大气场,不免惴惴,却仍然直视顾昭柔目光。

    “首先,一切一切事宜,端午节后开始。明日我有要事,不便商量。”

    “自然以您方便时间为主。”

    顾昭柔不置可否,继续说:“其次,钱是最基本的,然而除了钱以外,对我而言更重要的,是另一件事情。”

    顾昭柔平静道:“这件事情若你不答应,我们也没有可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