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吧 > 都市小说 > 我靠验尸翻旧案 > 24. 第 24 章
    沈聿眸色微沉:“你既识我,便该清楚,朝廷刑狱办案,从无侥幸。”

    黑衣人闻言,肩头极细微地僵了一瞬。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轻轻抚过自己左肩,语气冷得刺骨:

    “沈聿果然还是这般毒辣。可惜,就算你知道得再多,也没用。”

    卫礼握紧长刀,上前半步厉声喝道:“束手就擒!休要狡辩!”

    黑衣人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阴笑,目光扫过沈聿、扫过林湄,最后望向脚下万丈云雾断崖,语气诡谲:

    “你们以为,追到我,就查到结果了?这幽罗香、借寿炼丹、顾氏旧案……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后仰!

    整个人竟毫无保留地朝着断崖深处坠去!

    “不好!”沈聿瞳孔骤缩,瞬间跨步上前伸手去抓。

    指尖堪堪擦过对方翻飞的黑衣衣角,只攥住一缕冰凉布料。

    哗啦一声,布帛撕裂。

    掌心空空如也。

    那道黑色身影,转瞬便坠入茫茫白雾之中,被漆黑深渊彻底吞没,连半点声响都未曾留下。

    崖边晚风狂卷而起,吹得众人衣袍猎猎翻飞,满林落叶狂舞。

    全场骤然死寂。

    卫礼愣在原地,神色错愕,咬牙低喝:“居然直接跳崖了!是死士!”

    林湄望着翻涌不息的崖底浓雾,眉头紧紧蹙起,轻声道:“他早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被我们活捉问话。他认得沈大人、知晓顾氏秘案,他绝对是位高权重之人。”

    沈聿垂眸看着掌心残留的半缕黑布,指节微微收紧,眼底寒意层层沉淀。

    人是追到了,却还是断了线索。

    只差一步。

    良久,他抬眼望向沉沉夜色,声音低沉冷冽:

    “搜,立刻带人封锁整座山林,沿崖底迂回探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算坠崖,也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崖边狂风渐歇,林间重归寂静,只剩枝叶被晚风拂过的细碎声响。

    卫礼不敢耽搁,立刻沉声领命:“属下即刻带人绕路下山,搜查崖底!”

    话音落,他当即分派人手,一部分人守住山林各处出入口,严防有人暗中接应逃窜,其余人尽数跟随,寻陡峭缓路快步往崖底迂回而去。

    林湄立在崖边,俯身望向翻滚不散的浓雾,目光细致扫过周遭崖壁的草木、碎石,轻声开口:“此崖壁陡峭湿滑,崖下乱石丛生,他身负旧伤,纵身坠下,绝无生还可能,只是幕后之人应当不会让他留下半点破绽,恐怕早备好绝后患的后手。”

    沈聿垂手攥着掌心那半缕撕裂的黑布,布料质地细密坚韧,并非市井寻常衣物,之前刑狱收到过几个暗卫的尸体,这应当是专属制式的暗卫衣料,他指尖摩挲布料纹路,眸底沉凝着冷光,缓缓颔首:

    “他敢毫不犹豫纵身赴死,便是笃定自己身上,没有任何能牵连主上的线索。作为暗线,他代替主子经手幽罗香所有黑市交易,知晓借寿炼丹秘事,他这一死,可真是死无查证。”

    二人静静立于崖边,静待下方搜查动静,夜色深沉,月色被厚云遮蔽,整片山林幽暗压抑,处处透着诡异沉寂。

    约莫半柱香时分,崖底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卫礼快步折返,神色凝重,手中捧着一物,匆匆上前回话:“大人!林姑娘!崖底乱石堆中寻到东西!”

    他摊开掌心,里面是一枚小巧精致的玄铁镂空令牌,边角打磨圆滑,纹路古朴特殊,令牌中心,刻着一朵极小的暗纹曼陀罗,除此之外,再无尸骨、血迹、以及衣物残骸,仿佛方才坠崖之人凭空消失一般。

    “崖底尽数搜查完毕,毫无人体坠亡的痕迹,唯有这枚令牌嵌在乱石之中。”卫礼眉头紧锁,“属实怪异,这般高度坠下,不可能不留半点痕迹,除非……坠崖瞬间有人接应,或是此地暗藏暗道。”

    林湄俯身细看片刻,轻轻摇头:“形制陌生,不在我看过的任何卷宗、凶案记录之中。不像匪寇记号,也不似道门邪派信物。”

    卫礼也皱眉端详许久:“制式规整,隐隐带官造气韵,却无任何衙门落款印记,诡异得很。”

    两人皆无从辨识,齐齐看向沈聿。

    沈聿指尖伸来,轻轻捏住冰凉令牌。

    沈聿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审慎:

    “我隐约见过类似纹样,年头极久,印象很浅,记不清来路,府中刑狱卷宗查不出此物底细。”

    沈聿凝视令牌上的曼陀罗暗纹,眸光愈发深邃,沉声道:“曼陀罗为记,以香惑人,借寿炼邪。黑衣人跳崖不是绝境赴死,而是借地形暗道脱身。”

    “暗道?”卫礼骤然警醒。

    “没错,”沈聿抬眼望向整片连绵山林,语气笃定,“此地荒岭断崖,看似绝境,实则最易暗藏隐秘通道。他熟知地形,身负旧伤却敢贸然坠崖,绝非寻死,是早摸清暗道位置,借此彻底脱身。”

    林湄心念一动,轻声补充:“难怪他全程从容,纵使被逼绝境,也毫无慌乱,从一开始就留好了退路。他故意暴露破绽、刻意缠斗拖延,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为脱身铺路。”

    一场彻夜追击,看似逼近真相,终究还是被对方摆了一道。

    卫礼面露愧色,拱手道:“是属下疏忽,未能提前探查地形暗道,让核心眼线脱身。”

    “无妨,”沈聿收回目光,神色冷静沉稳,“虽未擒住此人,但令牌便是新的突破口,从前我们只知幽罗香流通、借寿秘案,如今终于摸到了幕后暗阁的根基。”

    他接过那枚玄铁令牌,握于掌心,夜色映得眉眼冷峻:“封锁整座山林,细致排查所有崖壁缝隙、隐蔽山洞、密道入口。传令下去,全城严查带有曼陀罗暗纹的物件、往来可疑之人。”

    “这条断了的线索,我们亲手重新接上。”

    林湄望着幽深山林,轻声道:“此人负伤在身,脱身之后必定短暂蛰伏疗伤,他们接连丢了外围交易线、暴露专属令牌,近期必然会有动静,我们只需守株待兔,不愁抓不到破绽。”

    夜风再次穿林而过,吹起满地落叶。

    今夜的追

    击看似落空,却彻底撕开了幕后势力遮掩多年的一角面纱。

    藏在暗处的棋局,已然渐渐浮出水面。

    沈聿将令牌稳妥收好,眸色沉定。

    “此物绝非民间私造。寻常势力,根本没资格养出那般宁死不屈的黑衣死侍,更撑不起全城幽罗香唯一货源的格局。这背后,一定是身居高位、底蕴极深的人。

    我有办法查证。”

    众人当夜收队返程。

    两日后,京中。

    沈聿特意抽身离衙,独自去往户部。

    他要见的人,是年少同窗、如今在户部深耕多年的密友——苏砚。

    户部掌天下旧档、官籍、历任官员履历、前朝遗留秘册。

    苏砚见他专程前来,又是神色沉沉,便知是私案秘事,屏退左右,独留书房。

    “今日不穿官面,只论旧交,”沈聿取出那枚玄铁令牌,轻轻置于案上,“你常年经手历任老臣遗物、旧朝官造器物,帮我看一看,此物你可有印象?”

    苏砚俯身凝目,认真端详令牌纹路、镂空形制、那朵诡异曼陀罗暗纹。

    起初尚且淡然,看着看着,他脸上笑意尽数褪去,神色一点点变得凝重,最后竟透出几分难以置信的寒意。

    他伸手,小心翼翼碰了一下令牌,声音压低:

    “沈聿……你这东西,从何处得来?”

    沈聿眸色不动:“办案查获,直说,此物是什么来头。”

    苏砚沉默良久,缓缓吐出口气,字字谨慎:

    “这令牌,看着不属于现任朝堂之物。”

    苏砚拿起令牌仔细端详,反复转动,指尖拂过曼陀罗暗纹,沉吟许久:

    “纹样看着确实有些印象,但我一时也无法确定来历,没法立刻给你答复,给我几日时间,我悄悄翻查这些旧档,核对形制与记载,查到消息我便派人传信给你。”

    沈聿微微颔首:“好,万事小心,切莫声张,这群人手段阴狠,若是被察觉有人在查他们的踪迹,恐生祸端。”

    苏砚点头应下,将令牌妥善收好,打算趁着无人之时,慢慢翻查库房堆积的老旧册页。

    苏砚转身给沈聿倒了一杯热茶,语气松弛下来,是老友闲谈的口吻:

    “说起来,我前些日子听同僚闲谈,说你近来办案,身边总跟着林家那位林湄,外头传得神乎其神,是真的?”

    沈聿端起茶盏,神色平淡:“她跟着一起查案,观察力尚可,能留意到不少容易被漏掉的细节,这案子牵扯广,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

    苏砚靠在椅边,微微一笑:“难得听你这般评价旁人,能入你眼的,想来绝非寻常之人。若是有机会,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位林姑娘。”

    几日一晃而过。

    这日沈聿正在衙内处理文书,门外有差役来报,说是户部有人递来一封密信。

    沈聿拆开信,纸上是苏砚的字迹,写得简略隐晦:旧档已寻到相关记载,事关多年前一批告老还乡的高阶官员,内情重大,请他移步户部书房一叙。

    沈聿当即动身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