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吧 > 玄幻小说 > 退婚后大师兄想上位 > 13. 她很受欢迎?
    安叔并未注意自家小主子不善的眼神,感动得无以复加,恨不得将养了多年的胡须都剃下来送给她。

    云扶光一心想讨要一撮飘逸灵动的胡须,给本命剑编个仙气飘飘的剑穗,乖巧道:“我三岁认识您,自然……自然能记得。”

    陆沉月立在台阶上,半垂下眼忽而问:“那你可记得他全名?”

    云扶光又噤了声。

    实际上,她也不知刚才为何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再一回想,脑中又像被蒙了一层雾。

    安叔脸上的期待在她沉默中,逐渐化为失落,与后方陆沉月缓缓扬起的笑意形成鲜明对比。

    陆沉月轻拂袖袍,迈入大门:

    “师妹,师叔在里头等候,莫再耽搁。”

    云扶光对安叔抱歉一笑,看了眼心心念念的白须,又看了一眼,方跟陆沉月走了两步,又转身跑回来,掏出薄皮本子。

    “安叔,您全名叫什么?我记下来,这次一定能记住。”

    安叔看了眼写得满满当当的本子,又瞥了眼立定不动的陆沉月,才后知后觉自家主子情绪不大对。

    “云姑娘不必费心,唤我……安叔便可。”

    云扶光还想再问,安叔受不住后方的目光,飞似的跑远。

    眼见她的新剑穗没了着落,云扶光遗憾地合上本子,又听陆沉月道:“你连自家管家的名字都记不住,倒对我陆家奴仆很上心。”

    云扶光斜他一眼。

    云家可没有胡须长得如此漂亮的管家。

    况且方才她好似突然开智了一般,顺口喊出对方名字,究其原因自己也不明白。

    “你才更奇怪,我记住他人姓名,你似乎很不高兴。”

    陆沉月忽然沉默下来。

    他不置一词,自顾向大堂走去,步伐之间,少了往日的洒脱。

    两人无声穿过花木扶疏的庭院,一阵清风扫过,满院梨花悠悠而下,若细雪纷飞。

    明明春光明媚,明明暖阳加身,一片繁花盛景中,身前踽踽独行之人的背影,泛起一层莫可名状的萧索。

    云扶光突然听见一声轻叹。

    耳边飘过一句低吟,模模糊糊迅速消弭在绚烂花雨中,仿佛是错觉:

    “你说过,只愿记住我的名字……”

    ……

    云扶光自认不会对陆沉月许下这种承诺。

    好似陆沉月对她有多特殊似的。

    这一句话字里行间混着不甘,缱绻了一丝莫名的涩然。

    宛如师姐话本子里那对共赴黄泉的苦命鸳鸯。

    云扶光不由得抖了抖,赶忙甩去脑中不切实际的设想。

    “云……云道友,我若能进明阳宗,你……你能指点我剑法吗?”

    身前一名衣着朴素的少年红着脸,搓着手,小心翼翼询问。

    “你!你脸皮真厚,灵根还没测,就想让云师姐给你开小灶?”

    云扶光神思归拢,不知身前何时排起了长龙,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几分手足无措。

    莫其师叔拉她帮忙招新,只说什么都不用做,站在报名桌边即可。

    她本以为这差事简单,装模作样是他们的门风,信手拈来,直到看清排队之人都是男子……

    那少年对身后之人没好气道:“我厚脸皮?你连宗门都没进,就喊云道友‘师姐’?谁脸皮更厚?”

    眼见两个人因为一点口角撸起了袖子,云扶光呆了。

    她又不是二师姐那婀娜多姿的祸害,怎么也惹男子们拳脚相向?

    旁边登记的师兄甚是淡定,笔头一敲桌面:“先测灵根,再验根骨,符合条件过入门测试,如此你们可以日日见到云师妹。但你们在此闹事,今日就是你们见云师妹的最后一面。”

    说完“哗啦”一声,半空中展开一副巨大的金灿灿华丽丽的空白卷轴,夸张奢靡地不似明阳宗作风。

    众人见状,呼啦啦争先恐后报上自己名姓。

    云扶光越过纷杂人群望向另一边的陆沉月,生出一股羡慕。

    陆沉月盘坐在地,身边围了一道坚固金圈,脸上虽带着惯常的淡笑,可那笑含着浓烈的生人勿近。

    不远处,一群姑娘们缩得老远,互相窃窃私语,有心靠近又怯懦得裹足不前。

    莫其长老神不知鬼不觉凑到她身边,与有荣焉道:“陆师侄火系灵根,这道金诀剑气却有几分金灵根才有的无坚不摧,厉害。”

    云扶光耳里只剩下赞誉有加的一句“厉害”,待反应过来时,手中已凝起一把冰剑,插入了他固若金汤的金圈禁地。

    陆沉月转过头,眉尾一挑,指头都未动,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乍然而起,金白两道剑气相撞。

    金光散成粉尘洋洋撒下,天地变得金贵得好看。

    招新广场上爆发出阵阵惊叹。

    躲得老远的姑娘们羡慕地看着云扶光手中晶莹剔透的漂亮冰剑,不由自主排进云扶光前方队列。

    明阳宗报名桌前的队伍,更长了。

    莫其长老心满意足,拍了拍云扶光的肩头。

    “表现不错。”

    云扶光此时才醒悟被师叔利用,抿了抿嘴,幽怨道:“师叔若想让师侄出力,直说便是,何苦绕弯子。”

    莫其长老指着漫天未散的金屑,脸不红心不跳问:“你自己一人也有此效果?”

    云扶光想了想,反而问:“若我能做到,算辛苦费吗?”

    “那是自然。”

    云扶光瞬间来了精神,她还有五千灵石的债务呢,一撸袖子:“师叔且看师侄表现。”

    一套飘逸灵动的剑法随手而出,为了兼顾夸张的观赏性,每道剑风都伴随着五色晶莹的冰屑。

    容纳万人的招新广场上空流光溢彩,仿佛被仙境霞云笼罩。

    有心入门的弟子们被炫光吸引,向往地走向明阳宗,连隔壁青云宗的报名队伍都蹿进来不少人。

    青云宗执事的长老见状,气得口无遮拦:

    “明阳宗真是愈发没落了,为了抢人,竟让亲传弟子耍猴……”

    一道火焰剑气倏地刺了过去,险些削断长老的鼻子。

    方才还阴阳怪气的青云宗长老霎时胆战心惊,额上滑下一滴冷汗,一见出手之人,竟是一声不吭的陆沉月。

    “青云宗若有意见,可向我讨教。”

    他轻理衣袖缓缓站起,姿态端的是彬彬有礼。

    “你……”

    “若没胆子,就闭嘴。”

    笑得像个谦谦君子,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

    青云宗弟子不由后退半步,缩头缩脑哪有半分大宗弟子的傲气。

    青云宗长老怒火凝在嘴边,又不敢真当众得罪明阳宗,恨恨一甩袖,背过身去。

    陆沉月一一扫过青云宗诸人,看见几个熟悉的面孔,轻笑一声。

    这些年魔气肆虐,天灾不断,十三州内因沾染魔气丧失修为、无缘修行的弟子数量越来越多,大小宗门发了疯般争抢生源。

    上一世,青云宗为广纳新生,这些所谓的“同门”求着云扶光使出超越她修为的“凝天冰诀”,震慑四野。

    然而不久之后,他便听到云扶光江郎才尽,逐渐被师门放弃的传言。

    真相虽未可知,但她的确因此遭受排挤,带头的还是这帮求她出手的同门们。

    陆沉月不知回忆起什么,笑容逐渐消失,身上又泛起冷意。

    体内气息冲撞,震荡奔涌,似有一道四处乱窜的怨气无处发泄,亟待破体而出。

    忽听不远处有人问:

    “云道友,我未接触过剑法,也能当剑修吗?”

    云扶光刚收了剑招,周围又涌来一群人。

    有人虚心询问,她礼貌回应:“自然。”

    “云道友!我乃医修,是不是也能当剑修?”

    云扶光许是想到三师兄方莫寒,笃定道:“一定行!”

    “云道友,我刚测出根骨不符,我还有机会加入明阳宗吗?”

    云扶光一想她体内也无剑骨,迟疑道:“我帮你……求求师叔?”

    眼见合格的不合格都快被她收进来,莫其长老笑容一顿,赶忙捂住她的嘴。

    “明阳宗要出钱养外门的,怎么能什么人都收?”莫其长老急急忙忙小声提醒。

    云扶光却觉得他说的不对,师父教过她,剑斩万物也可生万物,容纳百川,勿论资质高低天赋迥异都能习剑。

    她有理有据地跟莫其长老争论起来。

    神态明丽恣意,趾高气扬,残留着细汗的面庞在阳光下灼灼生辉,天地光芒仿佛都凝在那双飞扬的双目之中。

    珠玉声线宛如烈阳下爽朗的湖风,阵阵涟漪,陆沉月奔腾的气血莫名安定下来。

    莫其长老拿这木头脑袋的师侄没辙,瞥见旁边不动声色的陆沉月,赶忙把人往他那一推,赶苍蝇似的:

    “快快快,带你师妹回去。”

    她再这般不挑不拣地应承下去,他们两人每月贴补宗门的灵石怎够养活一大帮新弟子。

    云扶光还没弄明白怎么又遭了嫌弃,袖角一紧,陆沉月捻住她清浅一笑:“师妹辛苦,师兄带你下馆子。”

    云扶光眼眸一亮,又狐疑问:“你这么好心?莫不是要我出钱?”

    “不让师妹破费。”

    “这么大方?爹瘾犯了?”

    “……”

    两人吵吵闹闹向央城主街晃悠过去。

    没察觉青云宗人群中,一道冰冷的视线幽暗地落在云扶光背影上。

    -

    云扶光进入明阳宗后,爱上饭馆打牙祭。

    她甚是向往话本子里的剑客豪侠,坐下挥手大喊“把你们拿手的都上上来”的豪迈。

    第一次独自去酒楼,有样学样使了这么一招,店小二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她一高兴付钱也

    付得大方。

    后来常常去那酒楼,每次上的菜色也越来越合她胃口。

    以至于到今日,她都不知道酒楼内有膳单这种东西。

    见陆沉月捻着一本封皮精美的册子细细翻看,旁边店小二不时恭敬地应上两声,比她挥霍的架势更有排面,于是好奇地凑了过去。

    一见册子里花里胡哨的名字有些眼晕,问:

    “这是什么?花名册子?”

    陆沉月霎时目光如刀。

    恭立的小二闻言讪讪一笑:“客官,咱们这……没有花楼的花名册子。”

    云扶光捂住了嘴。

    天可见的,这册子上写着什么明珠沉鱼,秋霜落雪,翠掩寒香,跟她在南风馆看到的小倌名大同小异。

    陆沉月上身直坐,云扶光最近极其熟悉他这架势,瞬间躲到最远的桌对面,心虚道:

    “我就去过一回,一回!就觉得那里曲儿好听,茶水好喝。”

    陆沉月敲了敲身侧座位,“过来,你身后是毒宗弟子。”

    云扶光一愣,又转向右侧,陆沉月道:“那块是刀修修士。”

    刀修脾气暴烈,可不好惹,还想挑其他地方,陆沉月无奈道:

    “去都去了,我还能拿你怎么着?你又不怕跟我打一架,心惊胆战的像什么话。”

    云扶光恍然,是啊,她觉得对不起陆沉月,这段时日在他面前少了底气,畏首畏尾委实不像个样子。

    虽是这么想着,向他确定了一遍:“不跟我爹和家主告状?”

    陆沉月笑了,她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遂好脾气道:“不告。”

    云扶光放心地坐了过来,刚端起他亲手满上的茶水,又听他道:

    “南风馆消费高昂,我自不会告诉你爹和家主,你拿了家中银钱在外逍遥。”

    云扶光一摆手,不在意道:“我没花钱,是二师……”

    猛然住口。

    陆沉月笑意渐深,语意不详问了一句:“二师妹?”

    云扶光顿时手足无措,拉住他袖袍欲盖弥彰道:“不不不,你听错了,不是二师姐,是隔壁峰的师姐们。”

    隔壁峰莫其长老座下可没有女弟子。

    陆沉月煞有介事点点头。

    “嗯,我听错了,不是二师妹。”

    末了还轻拍地安抚了她一下,缓缓起身:

    “你先坐着,我有事出去一趟。”

    态度如常,神色不变,半分不见要拿二师姐问责的架势。

    云扶光没看出异样,只当他信了她的鬼话,默默松了口气。

    陆沉月一走,云扶光才察觉酒楼内喧闹纷扰,鱼龙混杂。

    环视四周,最近央城人满为患,二人到来时雅间已坐满,如今大堂里也挤满了各路修士。

    十三州里大小宗门无数,修什么的都有。

    除开主流的修炼门类,还有鬼修,梦修,虫修这等闻所未闻的生僻道法。

    云扶光被不远处一桌拿着筷子展示花哨技法的修士吸引,正好奇一双筷子怎么跟法器一般融了一捧灵石,忽听身后响起一声探问:

    “请问,您是云扶光云道友吗?”

    一回头,见是一名身穿玄□□袍的陌生男子,袍上绣着繁复错乱的赤色纹路。

    也不知这纹路有什么玄机,云扶光只瞥了一眼忽感头晕,赶忙收回视线。

    那见状男子腼腆一笑,苍白的手掩住纹路,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宗门道纹,抱歉,唐突了您。”

    云扶光见他态度良好,有礼回道:“我是云扶光,不知这位道友有何贵干?”

    男子一喜,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匣,殷切地递了过来:

    “我……我叫贺辰,仰慕云道友已久,不知可否收下我的小小心意?”

    云扶光愣了愣,盯向黑匣子,光亮的木料隐隐散发着灵息,显然价值不菲。

    娘说过在外不要随便收人礼物,刚想礼貌婉拒。

    忽听邻桌有人大呼:“唉唉唉,怎么有人捷足先登!”

    一粗犷男子挤了过来,上下摸了两番,勉强掏出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跟河滩随手捡来的一样:

    “云道友,这是玄天陨铁,别看它丑,但很有用。我姓古,叫古东翔,是金铁门的刀修。”

    什么“咕咚响”,声音大得跟他名字一样隆隆作响,云扶光不明就里。

    因他这一声吼,整个酒楼大堂骤然热闹,涌过来不少人,皆掏出各类玩意,争先恐后道:

    “云道友,云道友,我是燕州盛家人。”

    “云道友,我是化州刘家,我家比盛家有钱!”

    “……”

    好似只要她收下谁的礼物,就能得到某种肯定似的。

    当陆沉月收起玉牌归来时,就见一群男子围着云扶光,嗡嗡作响。

    一个个你挤我我挤你,明里暗里上赶着向云扶光……求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