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重要。”温宁笑眯眯地摆手,“恋爱也重要。”
席峥鸣等温宁离开,才看向洛秀秀,“我今天表现怎么样?”
“还行。”
“又是还行?”
“您没有坐我旁边,没有看我,也没有替我讲话。”洛秀秀一本正经地数着,“合格。”
席峥鸣停了停,“我没有看你?”
洛秀秀抬头,“您敢说没有?”
“我只看了几次。”
“几次?”
“十几次。”
洛秀秀忍不住笑,“席先生,您自己招得这么快?”
“因为你问。”
“那扣半分。”
“为什么?”
“因为您没遵守规则。”
席峥鸣点头,“那我晚饭努力加回来。”
晚饭地点是席峥鸣选的,一家开在旧电影院旁边的小餐馆。老板是对老夫妻,店里菜单不多,主打家常炖菜和面食。
洛秀秀刚坐下,便看见墙上挂着许多旧电影海报。
“您又从陈助理表里找的?”
席峥鸣给她倒了杯热水,“不是,这家是我以前读书时来过的。”
洛秀秀有些意外,“您学生时代也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不会?”
“我以为您学生时代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图书馆、建筑工地或者和人开会。”
席峥鸣沉默两秒,“我没有那么无趣。”
洛秀秀挑眉,“那您讲讲,您学生时代做过什么有趣的事。”
席峥鸣想了想,“逃过一节选修课。”
“就这个?”
“还有一次,和同学去看过凌晨场电影。”
“席先生,您这人生也太规矩了。”
“那你呢?”
洛秀秀想了想,“我大学时做过最出格的事,是半夜和室友翻墙出去吃烧烤。”
席峥鸣看着她,“翻墙?”
“学校后门不让晚归,我们怕被宿管记名字,就从矮墙翻出去。”
“摔过吗?”
“没有。”
“危险。”
洛秀秀立刻不服,“您怎么一听就说危险?”
“因为确实危险。”
“那时候年轻嘛。”
“现在也年轻。”
“那您想不想做点出格的事?”
席峥鸣停了停,“比如?”
洛秀秀本来只是逗他,见他认真起来,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比如……晚点回家,看场电影,或者吃夜宵。”
席峥鸣点头,“可以。”
“您别又把这个当项目。”
“不会。”
吃完饭后,两人真的去了隔壁旧电影院。
今晚放的是一部很多年前的爱情片。厅里人不多,座椅也旧,洛秀秀坐下后,席峥鸣去买了两杯热饮和一桶爆米花。
电影放到一半,女主在雨里追着男主跑,洛秀秀看得有些认真,席峥鸣却忽然递来一颗爆米花。
“吃吗?”
“您自己吃。”
“我拿着不方便。”
“您另一只手闲着。”
席峥鸣低头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
洛秀秀脸一下热了,想把手松开,席峥鸣却没有用力,只轻轻勾着她手指。
“那你继续牵。”他开口,“我自己吃。”
洛秀秀没动。
电影结束后,外面已经很晚。席峥鸣没有直接开车,而是带她沿着旧街慢慢走。
洛秀秀忽然问,“您刚才在评审会上,有没有觉得清河镇项目太复杂?”
席峥鸣看着路边的灯,过了会儿才开口,“有风险。”
“那您为什么没讲?”
“我不是评审专家。”
“可您是平台发起人。”
“发起人更不该随便影响评审。”席峥鸣停了停,“而且你们做项目时,常常比我更了解真正需要什么。”
洛秀秀侧过头,“您现在很会放手。”
“学的。”
“谁教的?”
“你。”
她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其实我也在学。”
“学什么?”
“学接受别人帮忙。”洛秀秀看着他,“以前总觉得,自己能做就不该麻烦别人。后来发现,有时候别人愿意帮,是因为他也在乎这件事。”
席峥鸣握紧她的手,“那你以后可以多麻烦我。”
“您就等着吧。”
“我等着。”
联合发展平台第一批评审结果三天后公布。
清河镇青年服务站没有直接通过,而是进入为期两个月的方案优化阶段。评审意见写得很清楚:服务方向有价值,但必须收缩首期范围,优先解决医疗转介、老人法律协助和儿童放学陪伴三类问题,其他服务等团队稳定后再扩展。
孙镇长给洛秀秀打电话时,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又笑起来。
“洛总,我本来以为没过,心里还挺失落。后来一看意见,发现人家是帮我们把坑提前挑出来了。”
洛秀秀开口,“两个月够不够?”
“够。”
“我们之前什么都想做,确实有点贪多,现在先把三件事做好,再慢慢加。”
“如果需要公益计划提供已有的流程模板,可以申请共享。”
“我正想问。”孙镇长笑道:“不过你放心,我们该走的手续一样不少。”
“那我等您的新方案。”
电话挂断后,洛秀秀看着桌上的项目资料,心里有些轻松。
她原本担心平台的评审会变成另一个只看背景和资源的地方。现在看来,至少第一步走得还算稳。
温宁拿着一份新的预约表过来,“洛总,书院摄影室这周排得满满的。程师傅想带几位老员工拍一张合影,宋晚想拍工坊第一批学员,周桂枝和小满还帮着收了十几张来信。”
洛秀秀接过表,笑了笑,“那就按预约来。”
温宁又停了停,“还有一件私事。”
“什么?”
“席总的生日快到了。”
洛秀秀愣住,“什么时候?”
“下周三。”温宁一脸无奈,“您不知道?”
“我不知道。”洛秀秀拿出手机翻日历,“他没说过。”
“席总当然不会主动说。”温宁开口,“我还是听陈助理提了一句。您要不要准备点什么?”
洛秀秀盯着日期,心里忽然有点愧疚。
席峥鸣记得她不爱吃什么,记得她随口讲过的愿望,连她在群里用了一个甜品表情都能看出来,可她连他生日都不知道。
“您别告诉他我知道。”洛秀秀立刻开口。
温宁笑起来,“当然不说。”
一整个下午,洛秀秀都没怎么集中精神。
她给陈助理发消息,问席峥鸣喜欢什么。陈助理过了很久才回复。
陈助理:席总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洛秀秀:怎么会没有?
陈助理:以前老爷子送什么,他就收什么。集团送礼他也不怎么留。要说最近……席总很喜欢您送的书签和杯垫。
洛秀秀盯着消息,耳朵慢慢热起来。
洛秀秀:除了这些呢?
陈助理:席总喜欢旧书、建筑资料、好吃的家常菜,还有……您亲手做的东西。
洛秀秀:您怎么知道?
陈助理:席总每次都放得很显眼。
洛秀秀:陈助理,您别告诉他。
陈助理:放心
。
洛秀秀想了整晚,也没想出送什么。
首饰太贵重,衣服尺码她又不够确定,买书也怕买到他已经有的。最后她坐在书柜前,翻到席老爷子送的那套旧书签。
里面有一枚空白木书签,材质很普通,边缘却打磨得很细。
她拿起来看了很久,决定自己做一份礼物。
第二天,洛秀秀去找宋晚借工具。
宋晚正在工坊教新学员编竹条,见洛秀秀进来,先是一愣,“洛总,您怎么来了?”
“想请你教我做个东西。”
“您要做竹编?”
“不是。”洛秀秀拿出木书签,“我想在这个上面刻字,但我没做过。”
宋晚接过书签看了看,“刻字不难,难的是手稳。您想刻什么?”
洛秀秀想了半天,没立刻回答。
宋晚笑了笑,“送席总的?”
洛秀秀耳朵一热,“您怎么也知道?”
“温宁姐昨天问我,工坊有没有适合送男朋友的东西。”宋晚很诚实,“我一猜就是您。”
洛秀秀无奈,“你们现在都学会联合起来八卦我了。”
“我们是关心您。”宋晚把工具拿出来,“您想写什么?”
洛秀秀低头看着书签。
“写……‘有灯可归’。”
宋晚愣了下,随后笑起来,“很好。”
刻字比洛秀秀想的难得多。
她刚下第一刀,线条便歪了些,宋晚在旁边耐心教她怎么握工具,怎么一点点收边。
洛秀秀刻了两个小时,手指发酸,额头也出了汗,才勉强把四个字刻完整。
“是不是很丑?”她把书签拿起来。
宋晚看了看,很认真地开口,“不丑。第一笔有点歪,后面越来越稳。”
洛秀秀摸着上面的字,轻声开口,“他应该不会嫌弃。”
宋晚笑道:“席总连您编的杯垫都喜欢,肯定喜欢。”
洛秀秀离开工坊前,又去了一趟程记。
她想给席峥鸣做一顿生日饭,可自己手艺还在学习阶段,便想请程师傅教两道简单菜。
程师傅听完,直接把后厨的一角让出来。
“做饭不难,别一上来就挑战大菜。”程师傅拿出几样食材,“席总平时吃得清淡,我们做个菌菇炖鸡、清蒸鲈鱼,再煮碗长寿面,你跟着我做一遍,回去再做。”
洛秀秀认真记步骤,连盐放多少、火开多大都写在手机备忘录里。
程师傅看她紧张,忍不住笑,“洛总,您开会时都没这么紧张。”
“开会做错了还能改。”洛秀秀很认真,“饭做坏了,他可能得饿肚子。”
程师傅笑得更开心,“席总吃你做的,做坏了也高兴。”
席峥鸣生日那天,洛秀秀特意请了半天假。
她没有告诉他原因,只在上午给他发消息。
洛秀秀:今晚不要加班。
席峥鸣:好。
洛秀秀:六点到我家。
席峥鸣:有安排?
洛秀秀:保密。
席峥鸣:好。
洛秀秀:您怎么都不问?
席峥鸣:女朋友准备的,问了就不惊喜了。
洛秀秀看着消息,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高兴。
下午四点,她和唐秀兰一起进厨房。
唐秀兰本来以为她只是想练菜,等看见她拿出长寿面和木书签,才反应过来。
“今天小席生日?”
“嗯。”
“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他没讲。”
唐秀兰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过生日都不说。”
洛秀秀低头洗菜,小声开口,“妈,您帮我看看这个鸡怎么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