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刘彻松口,卫今朝喜上眉梢,和刘据一道朝刘彻作一揖,“唯。”
好啊好啊,修书嘛,一回生两回熟,以前只是修修教材而已,修书的事都是各家自行负责。
卫今朝最多是把后世得出结论的目录分类一样样的教给他们。
从零到一从来都是最难的,人都是在无数次的试错后才一点点得出结论,有了明确的方向。
卫今朝不过是将数千年先祖得出的经验先一步给到位。
在诸子百家看来,卫今朝这样的示例,帮他们省去了不少事儿,不过就是细分各类而已,这件事不难!
卫今朝和刘据对视一眼,这下更得忙了。
至于司马迁,谁理他了。
卫今朝也承认,《史记》是开创先河的,后世修史是一家一家都按《史记》的模板来的。
《史记》的成就无人抹得去,司马迁修他的,卫今朝肯定是不会拦着,但是,她也肯定不会再容他一家独大。
不仅是他,便是后世也都不容哪个一家记史。
断章取义,皇帝要是对他们好,和他们做到共治天下,他们是把皇帝夸上天。
一旦对他们下狠手整治,成为不允许他们拥有特权的君主,他们会把君主骂得让后世的人都听不懂那是骂人的话
刘彻甚是欢喜,改历法,定纪年,往后大汉的规矩又将多一样万世传下去。不犹豫,刘彻设宴庆贺。
本来刘彻便是极喜欢热闹的人,三不五时没有理由都找人进来玩,何况如今有这么好的理由。
殿前欢庆的官员和女眷们各居一地,曹宗抽个空往平阳长公主处送酒,远远瞧见刘彻和人共欢庆,由衷感慨,“舅舅和姑姑一回来,外祖父最是高兴。”
“他们为你外祖父分忧你怎么不说?”平阳长公主听一耳朵,必须帮忙说话。
曹宗挑挑眉,“对对对,而且做下的事儿那是样样都落在外祖父的心坎上,外祖父怕是都要说,哎哟,怎么能有人这么懂他,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不行,自叹不如,认了。”
平阳长公主掩口而笑,“虽是不如,也不是全无用处,瞧,能送酒。我闻闻,哪里来的?”
话说着取过酒打开,闻到一阵阵酒香。
“舅舅去上林苑拿回来的。”曹宗一个送酒的人,具体情况不清楚,能确定的只是酒不错,他都能闻到一阵阵的酒香,甚是香甜。
“你还小,莫要喝酒。”平阳长公主见曹宗鼻子动动,瞧来颇是心动,先一步按下人,不许!
曹宗立刻指向和刘据坐一起的卫今朝,“姑姑在喝酒了,本来是不想喝的,舅舅倒是劝姑姑浅尝。”
平阳长公主也注意到,对面而坐不假,卫今朝小口小口地喝着酒,面颊泛红,刘据生怕她喝得急,手里还端着米汤,瞧着像是生怕卫今朝不适应。
可卫今朝越喝眼睛越亮。
酒也能好喝的?
喝着不像是酒!
“去去去。玩你的去。你舅舅和你姑姑的事少管。”平阳长公主打发人走,闲话少说,闲事也少管,不是他一个孩子该管的。
曹宗哼哼几声,“早就知道舅舅和姑姑一成亲,哪里能想得起我。出门在外我不说了,回来之后他们两个是一次都想不起我!”
伸出手指的曹宗是在跟平阳长公主告状。
平阳长公主横过他一眼,“你要是想跟你舅舅当差你便去。他们自打回来难道得闲了?”
说的什么傻话。两人忙里忙外哪里闲过。
要说卫今朝不过也是回去陪平阳长公主住了几日才得闲,如今再要是忙起修书的事儿,更不可能闲得了。
西域各国的使臣,还有匈奴那儿来的人,都要陆续赶来,到时候长安热闹不说,卫今朝怕是不知道有多少生意在等着,更得忙。
忙不是不好,只是再忙,满朝盯的是什么?
平阳长公主拧眉。
“祖母,我不说就是。您莫要皱眉。”曹宗感慨之余,注意到平阳长公主拧起眉头,赶紧改话题。
“与你无关。你玩去吧。”平阳长公主哪里是要跟曹宗计较的,打发人自己玩去,她忧心的事与曹宗无关。
卫今朝第一回喝酒,还是刘据在上林苑带回来的,一口下去,没有想象中的辣味,更多是甘甜。卫今朝上辈子也喝过酒,可那酒不算好喝。
这辈子,刘彻和平阳长公主都是喜酒的人,给他们倒酒卫今朝常干,闻着酒的味道,年纪小的卫今朝是不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酒是不会喝的,她也笃定酒不好喝。
可是今日一尝,刻板印象烟消云散,好喝啊。
“少喝一些,先吃些菜。”卫今朝浅尝后颇是喜欢,刘据自是高兴,赶紧劝着人先吃些菜垫垫肚子。
卫今朝点头,抬头瞥到刘彻,刘彻正好也看向他们。
卫今朝当机立断道:“表哥莫要管我,快去父皇那儿,父皇的眼睛都要变成刀甩向我了。”
刘据扑哧一笑,哄着卫今朝道:“那你多吃些菜,少喝酒。新酒,还不知道酒劲怎么样。”
“好。”卫今朝乖乖点头。刘据看在眼里,脸上的温柔更不掩饰。
不过,还是找他爹去。不能只盯着卫今朝,刘彻是他爹,不能冷落。
刘据一上去,刘彻算是满意,父子对饮,刘彻看着刘据的眼神透着满意,无一不在告诉天下人,皇帝对太子无任何不满意。
有人暗忖这也定然是暂时的,眼下的刘彻就算还算年轻,也已经五十出头了。这样的年纪,好吧,五十而知天命,刘彻没几年可活?以后的天下是太子的。
父子感情好也好,以后顺顺当当。
只是不知他们的太子殿下会不会如同刘彻一样,到那个时候也不给他们这些世家贵族留活路?
刘据在外面干的事儿,也不算是过于不客气,但要说客气也不是。
而且告状杀人的事不是刘据干的,只是负责安民的太子殿下,属实不太能看得出来他对世家贵族的态度。
又想到刘据到地方去也建起学校,安排人教书育人,如今整个大汉的学校不少,养出来
的人更是不少。
好些人咬咬牙,暗忖刘据不管怎么样肯定没有刘彻难对付。
“回去看看今朝吧,瞧着像是醉了。”刘彻有刘据陪了一会儿,也大方放人,他又不是只有刘据一个孩子,霍去病和卫青都在这儿,卫青哪怕不怎么喝酒,还有霍去病呢。
余光瞥到卫今朝似乎有些醉,平阳长公主都过来瞧着人。
卫今朝倒是乖得很,听着平阳长公主哄着喝了醒酒汤。但却是抱住平阳长公主的胳膊不放。
“这是怎么?”平阳长公主瞧着卫今朝憨态的面容,乖得厉害,瞅着人不挪眼,平阳长公主都多少年没有看到卫今朝这乖巧的样儿,稀罕得很。
“阿娘真好看!”在平阳长公主以为醉酒的卫今朝不会回答时,卫今朝却夸起平阳长公主,更是抱着平阳长公主贴着她的脸再次道:“阿娘最好看,最好看了!”
平阳长公主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又透着无奈道:“都喝醉酒了,还知道哄人啊!”
刘据回来是正好听到卫今朝在哄平阳长公主,还抱着平阳长公主不肯撒手呢。何时卫今朝如此稀罕过他?
“太子。”平阳长公主注意到刘据走回来,自是有心将卫今朝弄开,可卫今朝不乐意,平阳长公主无可奈何,瞥过刘彻那儿是有霍去病陪,再有一个卫青在侧。
行,平阳长公主道:“太子送今朝回去?”
“好!”刘据自是上前用着巧劲弄开卫今朝抱住平阳长公主的手。
卫今朝看见了,看见也不妨碍她此刻有些缓不过来,因而睁眼看向刘据,嘟起嘴道:“表哥不要跟我抢阿娘。”
刘据一怔,他是要抢平阳长公主吗?
“没有抢。今朝醉了。姑姑要出宫,不能跟今朝一道……”刘据扶着摇晃的卫今朝尝试跟卫今朝讲道理。
卫今朝一听一个跨步上前又抓住平阳长公主,“那我跟阿娘一道。不要表哥!”
平阳长公主掩口而笑,刘据满脑门的黑线。
“长大一点都不好。都不能和阿娘一起,我不要表哥,要阿娘。”卫今朝浑然无所觉,皱着眉头往平阳长公主面前扑。
刘据环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道:“好,不要我,总不能让姑姑扶今朝回去,我扶今朝跟姑姑回去可好?”
平阳长公主意味深长瞥过刘据,可以啊,能屈能伸。
卫今朝认真考虑后点头,“好!”
这个事儿可以,她点头。
刘据不曾迟疑,与平阳长公主作一揖扶着出去。可卫今朝一看方向又道:“不是出宫的路。”
“不是,姑姑有些累了,先在宫里休息。”刘据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卫今朝回头找起平阳长公主,“哪有,阿娘都不在这儿!”
“姑姑走得比我们快,今朝要快一些?”刘据继续哄着卫今朝,卫今朝眉头紧锁道:“不用,慢慢走,风吹得好舒服。月亮也是圆的,好看!”
卫今朝在感慨之余,昂起头迎着风,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刘据看得舍不得移开眼睛。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