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可被带走了。
走的时候倒是给她留了几分面子,并没有给她带手铐。秦可可看到了同事们难以置信的神色,还有刘萱复杂难言的表情。
她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被带到一个冰冷的审讯室内,与之相反,秦可可被带到了一处快捷酒店。要不是那些国安的人都向她出示过证件,秦可可都要怀疑自己被假扮公职人员的匪徒绑架了。
“为什么带我来这儿?”秦可可问张诚。
张诚既没有瞒秦可可,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留下一句“保密需要”就消失了。
陪着秦可可的是一位跟她岁数差不多大的女警,她24小时贴身看管秦可可。
另外还有两组人,轮流审问秦可可,试图撬开她的嘴,但始终无果。
她也不是顽强抵抗,抵死不交代。她默写出自己所有账号的密码,有的记不住的,也配合进行人脸识别、找回密码。只要是不涉及巫师、魔法这类她无法解释的问题,她都会详细的回答。
秦可可苦中作乐地发现,大脑封闭术是一个如此实用的技能。每当那些国安的人员对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或者对她进行恐吓,让她的心绪混乱时,只要开启大脑封闭术,她就可以恢复平静。
她甚至可以一心两用,在维持大脑封闭术的同时,自己躲在大脑封闭术后面,琢磨自己那些想不通的地方。
秦可可记得,自己曾问过哈利很多次,是否帮她处理好了国内的事情,她也曾表达过害怕丢工作、被审查的担忧。按理说,哈利不可能把事情处理的如此模糊。
的确,对于她的晚归,所有人都相信了那个“恐怖袭击导致延迟回国,证件丢失又导致多耽误时间”的说辞,甚至连她的父母都没有对她后期一连多日没有任何联系的古怪举动感到异常。
难道说,是因为英国人不靠谱,所以有些细节没处理好,恰逢又遇到刘萱这个事,她就这么倒霉的成了替罪羊?
可是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没有报备的情况下私自跑到美国去,更无法解释,她为什么跟美国FBI的人多次接触。她想起了艾米丽,秦可可已然把她当成了朋友,但抛开所有的情感因素不谈,艾米丽的确是一位FBI的数据与情报分析专家。在全球反恐局势严峻的当下,秦可可很清楚自己的行踪看起来有多么可疑,但现在的局势,用句俗话来讲,就是“黄泥掉□□”,不是屎也是屎了。
秦可可又开始考虑联系赫敏,让他们帮自己出面作证的可能性。但随即她又打消了这个想法。秦可可想起了哈利还有罗恩他们在麻瓜世界的身份可是MI5的探员。跟FBI还没掰扯清楚,这边又牵扯进来MI5,她是嫌自己看起来还不够可疑吗?难道要集齐所有的情报部门?俄国的克格勃?还有以色列的摩萨德?还有啥,朝阳区群众?
秦可可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时间极为缓慢地一点点流逝。她已经被关押两天了。国庆假期已经过完,秦可可苦笑一下。
不知道她爸妈会急成什么样。
秦可可迅速地消瘦下去。原本在美国“流浪”的那段日子,她就因为精神压力和作息不规律瘦了不少。现在处于这样的环境,秦可可几乎是食不下咽。短短两天,她原本丰润的娃娃脸就干瘪下去,显得她本来就大的眼睛更是大得吓人。
女警名叫王芳,她把饭菜推到秦可可面前,柔声劝她。
“吃点吧,你绝食抵抗也是没用的,后面哪怕是把你绑起来,给你输营养液,也不会让你真的把自己饿死,你干嘛要遭这样的罪呢?”
秦可可看着面前一荤一素的饭菜,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我不是要绝食抵抗,我是真的吃不下去。”
王芳在她身边坐下,拉住了秦可可冰冷的手。
“你有什么难处,你要跟组织说,是有什么把柄被人拿住了?还是有什么亲人被人拿去要挟了?你不说,组织没办法帮你啊。”
王芳说得情真意切、苦口婆心。但秦可可能说什么呢?
“芳芳姐,我知道,但我真的没有办法跟你们说。”秦可可再次叹气,这两天她已经叹了无数次气,“你们去找能让我向他坦白的人,你们只要能找到,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你得告诉我们,什么样的人,你才能对他坦白啊?”
秦可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中国魔法相关的人怎么称呼?跳大神的?出马的?还是算命的?她总不能说要找龙虎山的道士坦白一切吧?
对话再次进行不下去了。
凌晨,睡得迷迷糊糊的秦可可被叫醒。没有人给她解释,只是直接在她头上蒙了件外套,就把她从快捷酒店里带走了。
秦可可坐在汽车后座,她的左右各有一个人,把她夹在中间。她没有去拽自己头上的外套,就这么蒙着头,安静地坐着。
秦可可的心已经沉到了海底。这是见她顽强抵抗,要给她换更糟糕的环境,施加压力了吧?
她想起自己在伦敦和美国的一系列经历,再想想她现在的处境。生活像是跟她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把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生活掀了个底朝天。
她不过就是去伦敦旅游了一次而已啊……早知道就听父母的话,不去了……
当外套被取下来时,秦可可被周围的灯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符合她刻板印象的审讯室。冰冷的灯光,墙上的单面镜,屋顶的摄像头,还有她此刻坐着的固定在地面上的不锈钢桌椅。说是桌椅也不准确,应该是审讯椅,一个小桌板把她圈在椅子上。虽然没有用手铐脚镣把她锁在椅子上,但这也是秦可可被羁押以后,第一次被上了强制手段。
秦可可看向对面坐着的两个人,都是她之前没见过的。穿着不起眼的行政夹克,看起来好像最基层的公务员。
为首的男人头发花白,精瘦精瘦的,此刻正坐在那里,双手十指交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秦可可。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男人的声音呈现与之外表不太相符的年轻感。
“审讯室。”秦可可答道。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到这里吗?”
“被审讯?”
秦可可不明白男人问这些毫无营养的问题,目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男人继续问。
秦可可双臂抱胸,有点不耐烦。
“不知道,我没在新闻联播上见过你。”
男人被秦可可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秦可可皱着眉,怀疑地看着男人。
派了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来审问她吗?
男人笑够了,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秦可可跟前。他俯身弯腰,双手撑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把脸凑到秦可可面前。
秦可可下意识向后躲去,男人的鼻尖离她不足一尺,这种逼近让她非常不舒服。但审讯椅空间有限,秦可可也避不到哪儿去。所以,她把头扭向一侧,避免与男人面对面。
男人伸出手,轻轻捏住秦可可的下巴,让她重新面对自己。
秦可可抬手去打男人的手,这个带着胁迫意味的动作已经突破了她忍耐的底线。
男人
抓住了秦可可的手,依旧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放开……”
秦可可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令她脊背发凉的大脑被侵入感。
大脑封闭术迅速被竖起,把侵入者从她的意识里赶了出去。
秦可可冒了一头冷汗,她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什么人?”
男人站直了身体,拉开了与秦可可的距离。
“你不是一直说,找能让你坦白的人吗?”男人道。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证件,举到秦可可面前,展示给她看。
张清凌。国安特殊情报处。
“怎么,749局吗?”
秦可可并没有放下丝毫的戒备。大脑封闭术依旧在她的头脑里运转。
张清凌又笑了起来。
“那部电影我看过,拍得不怎么样。”
张清凌坐回自己的位置。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清凌,这位是我的同事,张素真,我们都隶属特殊情报处,接到求助,说你一直要求找一位能够让你放心坦白的人,所以我们接手了你的案子。”
“你们部门的人,都是道士吗?看你们起的名字……”秦可可的关注点非常奇特。
没想到秦可可会是这个反应的张清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直记笔录的张素真,不由得哑然失笑。
“你别说,还真是,哈哈哈。”张清凌又笑了起来。
秦可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确认了,这个张清凌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单纯的笑点低。秦可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给他听德云社,是不是能把他笑死。
“我们不是道士,但的确跟道家有关系。”张清凌解释道。
“你说,你是可以让我坦白的人,你拿什么证明这一点?”秦可可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跑。
张清凌一摊手,似乎在奇怪秦可可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刚证明的还不够吗?”
秦可可瞟了一眼屋顶的摄像头,不知自己能否畅所欲言。张清凌察觉到了她的顾虑,摆了摆手。
“你放心,审讯录像到时候会被我们带走,不会泄密。”
听张清凌这么说,秦可可才开了口:“你是说你刚刚试图摄神取念的行为?”
张清凌笑着纠正秦可可,“那个在咱们这儿,叫搜魂术,不叫摄神取念。”
秦可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既然你知道摄神取念,那你就该知道,我在英国到底经历了什么。英国魔法部一直说,他们已经帮我联系了华国魔法界的人,帮我解决了延期回国的问题,但显然,他们食言了。”
张清凌拿出几张纸,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
“我们的确收到了英国方面的请求,希望能帮你摆平现实中不合理现象导致的后果。”张清凌道,“他们没有食言。”
“如果他们说到做到了,我也不会现在被关在这个地方。”秦可可有些恼火。
张清凌放下文件,看着秦可可,叹了口气。
“你坐在这儿的原因,的确是因为那帮英国佬,但并不是因为他们没说到做到,而是……”
张清凌似乎不知该怎么说。他站了起来,走到单向镜前,轻轻敲了敲镜面。然后走到门边,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你自己问吧。”
一个人走了进来。
待秦可可看清来人是谁后,她惊讶得连大脑封闭术都无法维持了,当下就愣在那里。
来人是哈利,哈利波特。那个秦可可日思夜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