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芜坐在会议桌一隅。
从她进门时,徐董就在义愤填膺,并且一眼看见她,可依然还在口诛笔伐,没有半分收敛。
可见这群老古董们,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
赵斯安落座后,神情肃穆,没朝许青芜这边望过来,只扫了眼会议桌前的笔记本,观察股价跌幅。
随后声音低沉开口,“医院那边已经传来消息,黎娜夫人证实过敏严重,这的确是我们奥莱的责任,对于此次岁冠香水引发的过敏,许调香师有什么想说的吗?或者,是否找出了引发事故的根源?”
许青芜起身汇报,“我已将香水拿到品控实验室做了GC-MS化验,额外检出香水被添加了肉桂醛。
肉桂醛天然存在于肉桂精油里,是调香常用原料,但刺激性很强,很多人对它接触都会过敏,从黎娜夫人脸上出现的灼热发痒现象来看,就是添加了这种成分所致。”
“既然知道这个肉桂醛会导致人过敏,那你为什么还要添加进去?”
徐董火冒三丈质问。
“肉桂醛不是我放进去的,是有人恶意添加。”
“现在出了事你当然不敢承认了,我看不是别人恶意添加,是你想恶意甩锅!”
许青芜目光犀利朝他望过去,“添加肉桂醛会致人过敏,这是一个连基础调香师都会知道的原理,你认为我会不知道吗?我自己搞砸自己的项目,对我有什么好处?”
另一名董事会成员插上一句,“那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你了,陷害你的人是谁?可否给我们揪出来?”
许青芜微一垂眸,掩下眼底晦暗神色,“现在还不清楚。”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就在众人神色凝重之际,骆云眠朝徐董望过去一眼。
他默契领会,拿起一旁的手机,突然惊呼了一声,“这、这是什么?荒唐,这简直荒唐至极!许调香师你……”
他惊怒的目光朝许青芜瞪过去。
许青芜秀眉一蹙,不明所以。
“徐董,出什么事了?”
对面的胡董紧张问。
“我发到董事会群里,给大家瞧瞧!”
徐董说着将一条标题名为《#知名调香师私生活混乱,深夜淫乱点男模,遭扫黄行动落网#》的八卦新闻发到了董事会群内。
会议室瞬间喧闹起来。
看到负面新闻的董事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脸上尽数是不满的神色。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承接欧洲伯爵夫人私人订制这么大项目的调香师干出来的事?半夜跑到会所点男模,还被警察扫黄给抓了,这是多么丢人现眼的新闻!”
徐董吹胡子瞪眼,“难怪香水会出这么大的纰漏,还给自己找借口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这心思压根明显都不在工作上,这样一个私生活混乱的调香师,能研发出什么好东西?”
他这么一煽风点火,其他董事们纷纷抗议——
胡董:“赵总,鉴于许调香师太不专业,因为她个人的失误,导致集团陷入舆论风波,股价大跌,我这边建议与她解除合作关系。”
祁董:“没错,香水失误的风波还未平息,这又曝出嫖娼的丑闻,眼下要想止损,就要立刻与她划清界线!”
徐董:“不但要让她离开公司,还要收回调香大赛的奖杯,我们奥莱给予调香师至高无上的荣誉,不能落入一个草包手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压力瞬间给到了赵斯安。
长桌主位上,他默然坐着,脸色冷沉。
任凭周遭董事议论纷纷,他始终沉默,深邃眼底藏着暗流,没人能窥见他内心所想。
许青芜腾地一声又站起来,目光直接扫向正前方的骆云眠。
问心无愧否认,“这新闻纯粹是断章取义,子虚乌有,没错,我是去过一家叫藏春坞的会所,但却不是去寻乐子,而是去找一个人,骆总监可以替我证明。”
她此言一出,众人不解。
“骆总监怎么替你证明?”
“没错,骆总监又不会去那种地方!”
“骆总监可是……”
骆云眠眼底闪过一阵慌张,“许调香师,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藏春坞,我听都没听过!”
“是吗?那我手机里正好有……”
“我手机里正好也有一段有趣的视频,大家想不想看看?”
骆云眠警告的目光向她投射过来。
许青芜冷笑。
就知道她又会来这一招。
她本也就没指望用一张营业执照能为自己洗白。
不过是想敲打一下骆云眠。
她知道她在背后搞得这些小动作。
话锋一转,她冷视全场,“《岁冠》项目因我而失利,大家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24小时内我必会打造出一款新的香水,取得黎娜夫人的原谅。”
“呵,说得轻巧,你若做不到呢?”
“倘若我做不到,我会主动与奥莱解约,并且奥莱今日所遭受的所有损失,我将以十倍偿还!”
徐董讥笑出声,“呵,好狂妄的口气,真是无知者无畏,你知道我们奥莱股票下跌一个点是多少钱吗?还十倍偿还?你就算给奥莱当牛做马十辈子,也补不上这个窟窿!”
许青芜同样讥笑出声,“还真是无知者无畏,那徐董知道我除了调香师的身份外,还有另一个金融大佬的身份吗?狂妄的口气来自于有狂妄的底气,我今天敢给各位立fg,是因为我有扭转股市乾坤的能力,而在座的各位,你们有吗?”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声。
他们居然都忘了,她还有一个Z神的身份!
气氛一时间又变得僵持不下。
徐董不死心,将话题又绕了回去,“金融大佬了不起吗?不照样嫖娼被抓?纵然你身上光环再多,也掩盖不了你那些劣迹斑斑的丑闻!”
“她没有去嫖娼。”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许青芜身上时。
坐在首位脸色冷沉如覆薄冰的男人,突然言简意赅说了一句。
徐董一愣,马上急切道,“赵总,新闻都曝出来了,空穴不来风,要是没被抓,谁敢造官方的谣?新闻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在温柔乡里睡了一夜,凌晨时分,被警方突击扫黄,当场抓获,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
“我可以证明,这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赵斯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徐董不依不饶,扯唇僵笑,“赵总真会开玩笑,她嫖娼被抓,这你怎么证明……”
“和她一直待到凌晨的人是我,我怎么不能证明?”
这一句话出口,屋里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徐董被惊得瞠目结舌,“你、你……和她?你们大半夜在一起做什么?”
赵斯安冷寒的眸子缓缓向他掀过去,不带半分温度,却暗含无声的警告。
直直压得对方心头一紧。
“孤男寡女深夜待在一起,我们做了什么,还需要向你细节汇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