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魂咒每十五日一解,奕白惯例给自己挑挑捡捡拼凑好一天的记忆。
坎月打从昨天中午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直到小娅说于悠找她,她才不情不愿回到定制中心。
定制中心的气氛有些诡异,众人的表情全是欲言又止。
坎月心中咯噔一下,蓦地顿住脚步,暗道,现在撤还来得及么?
不等她开溜,于悠、巽风和奕白齐齐出现,神色各异。
于悠脸上残留着一道狰狞的血痕,伤口痊愈了大半,衣服沾染的赤色骇人得很。
巽风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手臂和大腿处的青紫格外扎眼。
旁边的奕白伤得最重,衣服破破烂烂挂在身上,没有魔族的自愈能力,血淋淋的伤口横七竖八,瞧得人心惊胆战。
坎月不忍直视,端起桌上的茶水压惊,“你们这是?”
“我来给你送男宠。”于悠率先开口,坦诚回答。
坎月一口茶水差点喷出,勉强咽下后连咳好几声,哑着嗓子问他:“你说你来干嘛?”
顶着山大的压力,于悠缓缓重复,“我来给你送男宠。”
他抬手打了下响指,十多个或妖冶或俊美的男人鱼贯而入,尽是个中极品,独具特色。
坎月眼皮跳、嘴角抽,连手指都在不住发抖,终于知道众人那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从何而来了。
倏然,银光一闪,奕白手持长剑袭向对面的美男。
同一时间动作的,还有于悠和巽风,两人在半空中交上手,彼此嫌弃的神色迷之相似。
至于奕白那边,预料中血流成河的场面并未发生。
通常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绝色男宠们,出人意料地轻松避开,甚至有还手的余地。
除了坎月,其他人皆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显然,双方之前已经大打出手过了。
屋内的家具、装饰碎片横飞,散落一地,晶莹剔透的珠链划着优美的幅度,落到坎月脚下。
“都给我住手!”她厉声呵斥。
打斗声戛然而止,众人齐刷刷望向她。
坎月睨了眼满地狼藉,气愤地瞪着于悠,上前一步巧妙挡住奕白,“于悠,带着你的人上楼去。”
“听到没?”于悠弹开巽风手里的弯刀,愉悦地迈着步子离开。
坎月朝小娅使了个眼色,音量不大不小,“破坏的物件,统计下把清单给他送上去。”
楼梯拐角处,笑眯眯的于悠万分豪气地接过话,“我双倍赔给你。”
“于老板如此大方,我若拒绝,岂不是不识时务了?”坎月仰头,笑得不怀好意,“弄坏什么赔什么。”
于悠一愣,惊觉被坎月算计。
赔钱他有的是,赔物件的话,定制中心有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坎月仿若未觉,转而望向奕白,对上他眼底深埋的委屈和失落,倍感心累。
对他,坎月实在是无法了。
明确拒绝吧,一来怕奕白司魂咒解,遭她驳了面子怀恨在心,有事没事伺机报复;二来怕奕白日后心有不甘钻了牛角尖,激起变态的征服欲,当真惦记上她。
无论哪一种,坎月俱是招架不住,只能模棱两可地拖着,乞求赶紧找到解咒的法子好让奕白恢复正常。
问题是,周围人三天两头的给她作妖。
巽风就算了,现在连于悠都来搞事情。
想起楼上的那群男宠,坎月特想揪着于悠的衣领问一句,你其实是跟奕白一伙的吧。
也不动动脑子,刺激了奕白,到头来倒霉的还不是她坎月。
奕白真发狂,她躲都躲不掉,不管怎么做,全是在增加她事后抽身的阻碍。
更何况,十多个男宠什么的,太惊悚了!
在坎月恍神之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定制中心员工们,优哉游哉地吃着零食、聊着八卦。
哪个哪个男宠长得不错,符合坎月姐的审美;哪个哪个男宠心思活络,很有上位的潜质。
当然,讨论最多的,还属坎月的品种。
“看吧,我之前就说坎月姐是魔族的,你们偏不信。”陌云得意洋洋,奕白被他定位成坎月的男宠时,他已经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六界之内并非只有魔族一妻多夫。”
“你是说神族?”
“嗯,魔族三夫四侍,神族传统亦然。”
水诺沉吟少顷,“我也觉得坎月姐像神族。”
温霞轻飘飘开口:“谁规定别的种族不能三夫四侍了?”
“貌似是欸,魔族、神族一夫一妻的大有人在,别族同样有一妻多夫呀,无非是明面上和暗地里的区别罢了。”
“对对对,况且咱家坎月姐那么厉害。”
几人越说越离谱,愣是将坎月说回了神。
“你们够了啊,谁说我打算三夫四侍的?”她忍无可忍争辩一句,采取强硬手段制止他们继续发散思维,“这个月奖金都不想要了?”
水诺反手扔掉瓜子,像模像样翻工作记录,“我客户预约今天穿越仙界,时间差不多了,我去准备准备。”
“一起,我等会儿得去魔界王宫赴宴。”陌云追上他。
“我最喜欢的口红上了新色号,坎月姐,我顺便帮你带一支。”温霞兀自说着,朝办公室走。
“我也要。”
……
转眼,大厅仅剩坎月、巽风、奕白三人。
“五姐,你不想说点什么吗?”坎月问。
“想。”巽风非常认真地点头,“想弄死他。”
“可能性不大。”坎月当然知道巽风口中的他,指的是于悠。
自从奕白出现,两人间的矛盾与日俱增。
能把于悠气得动真格,她五姐实乃人才。
坎月胳膊搭在楼梯扶手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于悠会送来男宠,铁定和巽风、奕白脱不了干系,估摸着问他们八成问不出个所以然,干脆直接上楼。
她一走,奕白默不作声跟上。
巽风怕奕白吃亏,顺手捞过桌上的一盘草莓慢悠悠尾随其后。
心知肚明赶不走人,坎月被迫让步,“不许动手。”
奕白偏开头冷哼一声,“你敢喜欢谁,我就杀了谁。”
巽风更绝,津津有味吃着草莓,权当没听到。
动不动手,得看她心情。
坎月彻底服了这两人。
特别是奕白,灵力尚未恢复,提着把破剑也敢跟人拼命,简直了!
二楼,于悠处理完身上的血污,正熟门熟路泡着茶。
见坎月进来,立马给她倒去一杯,至于后面两人,被自动无视。
巽风叼着颗红艳艳的草莓,大马金
刀坐在坎月左侧,盯着于悠时,丝毫不掩饰眼角眉梢的讥诮。
意思很直白,我就是来膈应你的,谁叫你多管闲事。
奕白冷着脸坐在背对门的位置,恰好将所有人纳入视线内,他不断释放着低气压,周身肃杀之气如有实质。
所谓的男宠们照样不是省油的灯的,状似随意地分散于房间各处,无惧奕白恐吓,不动声色打量坎月,衡量着她的各方各面是否值得自己花心思追随。
坎月心道,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怎么样,可有合你口味的?”于悠懒散地靠着沙发问。
坎月瞟他一眼,“麻烦解释下,没事给我送男人是几个意思?”
她并不认为自己看上去很饥渴,很需要男人,然而于悠下一句话,狠狠粉碎了她自我感觉良好的认知。
“你已经饥不择食了。”他意有所指瞥了瞥奕白。
后者不客气地瞪回去,要不是收到坎月眼底暗藏的警告,没准又提剑就上了。
“讲人话。”坎月皱眉,她应该没做什么出格事吧?
对奕白一直能避则必,实施太极政策,“饥不择食”是什么鬼?
“你说你没疯,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结果呢?”于悠面色严肃,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望,“结果你收他做男宠。”
一声脆响,坎月手中茶杯掉落在地,摔成碎片,淡绿色茶汤四溅,在她白色的裤腿处留下明显水渍。
坎月垂头望着蜿蜒散开的茶汤,脑袋飞速运转。
难怪了!
难怪于悠会不计后果地给她送一大票男宠。
难怪奕白只拿工资不干活,定制中心没人不满。
难怪她总觉得奕白和其他人相处得过分融洽。
原来如此!
一语惊醒梦中人,瞬间想通来龙去脉,坎月随即开始头疼另一个问题,奕白没有反驳于悠的话。
所以说,就她一个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多出个男宠喽!?
默哀两秒,坎月悲催地面对现实。
奕白是她男宠已然成为不争的“事实”,那么于悠此番前来必定做足了准备,送男宠目的仅在试探,后招才是制胜关键。
坎月了解他,他同样清楚坎月。
清楚她不会将人收下,清楚她知道男宠不过是试探。
在知己知彼、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于悠想要一举破坏她和奕白目前的关系,逼她乖乖就范,后招不单要能解决奕白,还要能压制她和巽风……
二哥!
坎月心下顿时拔凉拔凉的。
兄妹十人,她二哥修为最是深厚,脾气火爆性子倔,大家最头疼的就是他。
他早年跟奕白结了仇,再听说奕白觊觎自家妹子,要请他动手压根不需要于悠多费唇舌。
现在看来,送男宠并不止试探这么简单。
联系几人的身手,怕是打算事前用以挑拨牵制,事后拿来安慰她“失宠之痛”。
不论她和奕白的传闻是真是假,送来男宠把奕白气出定制中心,亦或她矢口否认,奕白闹别扭离开,埋伏在暗处的二哥再神不知鬼不觉灭掉奕白。
假如她察觉异样,想带奕白开溜,几人能起到拖延的作用。
届时她二哥一到,奕白肯定死得透透的。
坎月欲哭无泪,完了,都被于悠给算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