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没办法,我现在得对人家负责。”坎月总结完,越想越头疼,干脆换了个话题,“别老说我了,你呢,找我什么事?”
“抢亲。”
“什么?”坎月觉得自己的耳朵好像出毛病了。
“抢亲。”文昌重复。
眨巴眨巴眼睛,坎月匪夷所思地上下打量文昌一番,“你看上谁了?居然要用抢的?”
在她印象里,文昌外在温润,内在腹黑,投怀送抱的多不胜数。
说实话,只要文昌往那一站,对着目标人物启唇轻笑,再用学霸独有的招数小撩一下,没什么人是搞不定的。
倘若棋逢对手,可以多下计猛药,来个柔情与强势并存,还怕对方不手到擒来?
如果时运不佳遇上高段位的,装装小白兔,辗转于推倒与反推倒之间也能游刃有余,将对方哄得缴械投降,乖乖就范。
毕竟自带学霸属性和上仙光环,皮囊又相当出色,范得着强抢?
坎月的眼神忽然从疑惑转为震惊,文昌该不会是迷上她五姐那种碾压众生的逆天型了吧?或者她大哥那种清心寡欲的奇葩型?
“哎,守不住的,抢回来也守不住,即使你……”一颗丸子堵住了剩下的话,坎月顺势咬了一口,“别说,味道还不错。”
“十几日未见,你有接替司命的趋势了。”
“是十几年未见,谢谢。”坎月把玩着串丸子的竹签,“司命手底下能人辈出,什么东西写不出,何须我来接替?”
文昌淡淡一笑,回归正题,“我瞧上个小徒弟,本想着等他从育仙学院毕业后收入门下,结果我不过去了趟天外天回来,他便遭人强行定下婚事。”
“谁?”坎月扔开竹签,好奇追问。
敢明目张胆跟文昌抢人,还能迫使他不得已向自己求助,比起文昌未来的小徒弟,坎月对逼婚者更感兴趣。
“花苒。”
想了片刻,坎月不确定地问:“南极长生大帝的幺女?”
“嗯,因此这事我不方便直接出面。”
“你若早早将人定下,不就没他什么事了么?”坎月笑着打趣,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点在桌面上。
文昌近千年没收过徒,他常叹小辈们一代不如一代,难得有个入眼的,还遭人捷足先登。
南极长生大帝也有双识人的慧眼,纵女行凶的背后,十有八九和文昌一样,瞧中了那人的才华,欲将人收入麾下。
只不过他是行动派,说要就要。
不像文昌,想多磨砺磨砺少年心性,怕事先把人定下反倒对其心态、学习环境等不利。
结果好了,到手的徒弟要成别人女婿了!
见文昌不说话,坎月接着问:“将人弄过来你打算怎么收?还不是得和长生大帝杠上?”
“他保不住自己的女婿,与我何干?”文昌优雅呷了口菊花茶。
人又不是他抢的,没凭没据明面上阻挠他收徒,谁来都是长生大帝的不对。
等拜入师门,他有一百种法子替小徒弟拒绝跟花苒的婚事。
“所以,你连抢亲的人选都定好了?”坎月了然点头,文昌正要开口,她忽而笑开,“我有个更好的。”
“你别亲自趟浑水。”文昌不赞同地拒绝。
坎月和长生大帝有过节他是知道的,坎月不找长生大帝麻烦,不是没脾气而是懒得计较。
她性子本是如此,记仇不记恨。
小事便罢了,如果真和谁结下仇,她会一笔一笔记着,在她的忍耐范围内她不会有所动作,一旦过了临界点,就是她清算总账的时候。
以坎月的身份和实力,她即便在众目睽睽下把人带走,也没谁敢说个不字,长生大帝再怒再怨,只能是打掉牙齿和血吞。
虽然南极长生大帝的名号在仙界响当当,可坎月十兄妹的名号是六界通杀。
孰轻孰重,各人心里有数。
遑论是长生大帝强抢在先,自己背地里有鬼,岂敢光明正大喊冤叫屈。
小徒弟一朝成了坎月的人,千千万万双眼睛盯着,为了仙界和睦,莫说长生大帝不会下黑手,反而还要严严实实将人护好,免得让居心不良者钻了空子。
否则百口莫辩、毁了前程事小,外交关系崩裂、仙神二界反目事大。
长生大帝不能拿被抢的人怎么着,自然会将账算到坎月头上。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说伤是伤不到坎月,却苍蝇般特别烦人,文昌不希望她有事没事被长生大帝使绊子。
坎月晓得文昌是误会了,她意有所指地望向西北方,“不是我。”
“她!?”文昌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花苒不是喜欢仗着自己老爸为所欲为吗?”坎月单手撑腮,凝视杯中胎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岂不妙哉?论靠山,谁比得过夕夏!”
“她叫夕夏?”文昌停顿片刻,说出顾虑,“花苒三个月前拜在育仙学院副校长门下,你懂的,那老家伙相当护短。”
“护短?育仙学院可有人比他更甚。”坎月忍俊不禁,夕夏的出现怕不是专门为了打压花苒的,家里比爹妈比不过,学校比导师还是比不过。
“你是说他?”文昌语气有些不确定。
育仙学院以护短出名的,是脾气诡异的大长老,他负责仙界科技领域的发展,恃才傲物,软硬不吃,谁的面子在他那都不好使。
想让他护短,除非……
“温霞十分乐意给夕夏写封推荐信。”
文昌讶然,“温霞收徒了?”
“夕夏聪慧,自学成才。”坎月面露赞许,能在无意中获取高级机密的人,必不会是凡夫俗子。
“天资过人,我倒是对她有兴趣了。”
“你想收她为徒得凭本事,小姑娘的人生目标是混吃等死当咸鱼,我猜着,她还准备尝遍天下美食,阅尽世间美人。”
“不错嘛!”
“夕夏是最佳人选,前提是她愿意帮你。”
“你想让我自己去说?”文昌挑眉,坎月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放心,没别的意思,就是……”正说着,空气中飘来奕白独有的气息,坎月下意识揉了揉太阳穴,结束话题,“明天我带她来见你。”
文昌低笑,唇角扬起的弧度满是戏谑。
坎月仿若未觉,从容地将整盘丸子抬到自己面前,“我说你也不是守旧刻板的性子,怎么上我那非得先送拜帖?住的地方弄得跟古董似的?”
“走个过场,形式而已。”文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
样。
“对啊,走个过场,形式而已。”坎月看着他,半开玩笑半认真,“所以呢,你我都一样,拿我开涮多没意思。”
“你当真没有一点喜欢他?”
坎月笑出声,压低音量调侃,“你不觉得,你比他更适合搭伙过日子?”
文昌故作委屈,“坎月神君啊,我怕自己高攀不上你老人家。”
坎月端着丸子站起身,朝湖边的奕白走去。
经过文昌时,煞有介事拍拍他,“本君先回房洗洗睡了,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可以多出去浪浪,希望下次见面时,帝君府能有位女主人,或者男的也成。”
文昌跟在坎月身后,抚着衣服上莫须有的褶皱,“神君有所不知,小仙实乃凭本事单的身。”
“哎,你那是欠收拾,按在床上调教一顿就好了。”
“哎,神君说的是,问题敢把小仙按在床上调教的,怕是还没出生呢!”文昌将她的语气学了个十成十。
坎月停在奕白面前,偏头对文昌坏笑,“要不,本君帮你把本君的五姐请来。”
文昌一僵,继而不怀好意地望着奕白,“影大侠,坎月神君……”
坎月笑意不减,声音比平时大了些,“五姐,文昌说敢把他按在床上调教的,还没出生。”
未待文昌反应,树上飘飘然落下一人。
白皙的胳膊搭在文昌肩上,媚眼如丝,巧笑倩兮,眼尾那颗艳丽的朱砂痣晃人心神。
她红唇微启,轻吹文昌发丝,“哦,是么?”
巽风不是坎月,平日里没个明面上的要事,别指望她会规规矩矩走正门、等通报,调戏起人来更是要命。
文昌脸色骤变,忙不迭与她拉开距离,“男女授受不清,莫要动手动脚的。”
“动手动脚?”巽风缓缓重复,视线在坎月和奕白之间徘徊一番,转身朝文昌抛了个媚眼,“你们先走吧,我有些事和文昌帝君商谈商谈。”
她将“商谈商谈”说得很是挑逗,吓得文昌面孔扭曲,拔腿欲逃。
奕白不知是故意还是怎的,长腿一迈,恰恰挡住文昌去路,还一本正经地回了巽风句:“好的,五姐。”
坎月捂脸,直接忽视三人大步流星离开花园。
后面传来巽风的虎狼之词,“乖,五姐没白疼你,睡前记得给小月月暖床。”
坎月无语望天,“五姐啊,你不能毁人影大侠清白。”
“他是你男宠,暖个床天经地义。”巽风的话伴着文昌的惨叫响起,“再说,人家影大侠都不在乎,对吧?”
旁边的奕白轻轻应声:“乐意效劳。”
坎月大跌眼镜,奕白啥时候变得如此不正经的!?
“看吧,看吧。”巽风咯咯直笑,在文昌讨饶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引人遐想,“大不了你就负责到底喽!”
坎月实在不明白,她五姐为什么非把奕白塞给她。
忽然,文昌怒吼:“坎月,把你五姐弄走。”
被点名的坎月默默加快脚步,心里为文昌点了根蜡烛。
“帝君别跑啊,长夜漫漫你想去哪?”
“呀,帝君是故意的吧?讨厌!”
“帝君,你悠着点,咱们有的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