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读吧 > 玄幻小说 > 转修无情道后 > 33. 显剑形
    她抬起手,随着谢南枝的动作,小童立刻取出阵盘,在小童退出去之后江月明感觉有结界布下。

    修仙者耳聪目明,甚至能听见数十米外水流之声,但此刻,此方空间,仅有二人呼吸。

    一方微弱如云,飘忽不定,属于谢南枝,另外一方便是她的。

    谢南枝仍躺在榻上,整个人气势却与之前有细微不同。

    先前若将朽之木,衰败腐烂,颓靡不堪,像是认命了,现在是日落西斜,仍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她看出江月明的疑惑,道:“烦请见谅,祂无处不在,这结界只是为了隔绝祂。”

    随后,谢南枝决绝说道:“你师尊本来并不想让你这么快就知道这些,但我时日所剩无多,也顾不得了。”

    她看着面前的少女,问道:“你可知为何你师尊让你独自下山送去密令,而不是她自己去,你是多情剑宗最出色的弟子,却让你初次下山便做这种险事。”

    江月明不知她的意思,沉默不言。

    谢南枝并未在意,自顾自地说:“你不必担心我对多情剑宗利,一个将死之人,也做不了多少。”

    随后她抛出自己的筹码:“我愿予你人皇之墓的钥匙,只求将来你为我杀一个人。”

    江月明问道:“谁?”

    她定定地看着江月明,缓缓说出名字:“谢秋淮。”

    随后说出原因:“不知为何,他降生时竟有丝天道之运,杀之轻则有损道基,重则道途尽毁。”

    江月明疑惑不解:“道基对修士来说是仙途的根本,你如何认为我愿意舍本逐末。”

    谢南枝道:“我也不知道,但天机阁主欠我一个人情,他算出来,只有你能杀他,将来,也是你杀了他。准确来讲,人皇墓的钥匙,是我给你的答谢,而非条件。”

    “我不知他未来是否会使谢家败落,若是预言成真,还望你为我清理门户。”

    她说着,将手贴在剑刃上,本黯淡的剑身染上她的鲜血,脱去斑驳锈迹,重获新生,展露旧时光彩,这才是真正的人皇配剑的风采,也是当时识海空间中明月用时的模样,江月明阻止不及,等她反应过来时,溯光已经吸收完鲜血。

    谢南枝的脸色苍白,气息更加微弱,她将溯光交给江月明后,正欲说话,江月明却突然感觉结界正在波动,她看向谢南枝。

    显然她也感觉到了,只来得及说一句:“天命在上,众生难违。”

    下一瞬,变故突生。

    风声鸟鸣尽数入耳,诡异的感觉在江月明的心头冒出,好像有什么不可说的存在在凝视她。

    这种感觉自江缘离开时便会时不时出现,在李婶家腊月寒冬浣衣时,春风城外许若兰要杀她时,被师尊收为徒弟时,以及,江缘被饕餮穿心自爆时,这种存在都在看着她,如影随形,在每一个她人生的重大时刻。

    祂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死亡,又像是不舍自己的逝去,江月明出于直觉,谁也没说,但今天结合谢南枝的话以及明月离开时对她的劝告,好像明白了,祂到底是什么——天道!

    剑早已被她收起,谢南枝也变成了先前颓靡的样子,躺在榻上,如活死人一般,小童在结界破裂的前一瞬进来,如今侍奉在她的床侧。

    谢南枝的眼睛看着她:“有你在鸾衣身旁,我也算是无憾,愿你帮她能扫除障碍。”

    不要忘记我们的约定,这是她的未尽之言。

    江月明应道:“多谢前辈赠剑,月明定不敢忘。”

    谢南枝像是倦极了,摆了摆手,蜷缩在一方榻上。

    昔日的一方大能,五大世家的家主,如今躺在这里,动弹不得,江月明明白,这是天道对谢南枝的惩罚。

    她忍不住想,是否这些修士,包括她,都是天道的玩物,永远都任由摆弄,命运不由自己,上一刻呼风唤雨,下一瞬便由人践踏。

    “在想什么呢?”

    江月明抬眼,原是谢鸾衣,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谢鸾衣一直等在外面,看着好友心事重重的面容,这是她在山上时从未见过的,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江月明摇摇头,表示无事,她说道:“一一,我要先行离开了。”

    谢鸾衣愣了一下,问道:“不可以多待几日吗?”

    江月明看着她说:“我们日后再见,等你回峰或者我再次下山。”

    谢鸾衣答应了,但仍是闷闷不乐,她们心里都知道,谢鸾衣成为家族少主,关系重大,尤其谢家处于多事之秋,不能轻易离开,下一次再见,不知何时。

    江月明思索片刻,取出一物,说道:“这是我在外游历时做出的小玩意,我也有一面,可以通讯也可以看到彼此,有了这个,我们随时都可以见面。”

    她本不想这么快拿出来,水镜还在试用期,不知道是否会好用,她做事总是准备完全再说,但她不想看见谢鸾衣失落的样子。

    幽风骤起,涟水微漪,一池灵荷因风水而乱。

    谢鸾衣接过水镜,失落稍减了几分,她不想让江月明担心,抱着她的胳膊强作开心说道:“江江做的就是最好的。”

    江月明看出谢鸾衣的心情并不像表面那般轻松,从这次见面起,她都努力表现的还像在宗门时,整个人都如带上了假面,但两个人相处了那么多年,江月明怎么能看不出来,她看着谢鸾衣的脸认真的说:“一一,不要勉强自己,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她说不出太多好话,只能努力真诚的看着友人。

    谢鸾衣明白道理,但是有些事还需要自己相通,她打起笑容,说道:“好了,江江你有任务,我能明白,你现去吧,我们水镜联系。”

    她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宗门无忧无虑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谢南枝死后,谢家会成为众矢之的,谢鸾衣是高傲的,她需要时间来适应这些,而这是江月明所不能帮助她的。

    江月明明白谢鸾衣的心思,没再多说,只是再次叮嘱她,可以水镜上联系,之后便离开了谢家。

    她身后,谢鸾衣穿着一身青绿的衣裙,那是她们

    初见时江月明穿的衣衫的颜色,灵荷五彩,唯叶片青绿,谢鸾衣整个人都好像融进去了。

    “今年的灵荷长得格外旺盛。”沈琉看着自家池子里的花发出感叹。

    “抱歉,我忘了你看不见了。”她看着对面的慕祈年,有些尴尬,但常年与各大世家仙门掰扯练成的厚脸皮很好的掩饰了尴尬,虽然慕祈年仍旧看不见她的脸色。

    慕祈年眼眸蒙着层白纱,他坐在沈琉对面,摇了摇头,表示并无关系。

    随后转过头,对着一池的灵荷不知在想什么。

    沈琉表面在看灵荷,实际细细打量着面前之人,身为世家家主,她对各大宗门天骄了如指掌,尤其是慕祈年,她本以为这人将是多情剑宗在万宗大比的劲敌,没成想无情剑宗亲手把自己的牌撕了,这些门派辛秘她也是了解一二的,知道事情必不可能如表面一般简单,可人生啊,难得糊涂。

    她不知道从哪掏出鱼竿,没放饵料便将钩子甩进池塘,涟漪乍起,也不管旁边人,自顾自钓起鱼。

    虽说没有饵,但总有一些鱼是安逸久了,想寻求些刺激,让鱼生起些波澜。

    这不,不过半刻,便有一只金红大鲤鱼绕着鱼钩跃跃欲试,被沈家下人喂的足有人一臂宽,沈琉看它徘徊许久,盯着鱼钩,试探的用嘴碰了碰,没感觉到危险,正欲咬住,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师叔,我带来明黄天了。”

    鱼被惊走了,沈琉百无聊赖的把杆子放在地上,看着身旁不知何时泛起一丝笑容的人,没好气的说道:“走吧。”

    她正欲离开,突然“噗通”一声,沈琉凑近一看,原来是另外一只大胖鲤鱼咬了钩,它发现不对,正欲离开,却把整个鱼竿拽到了水中,本就笨重的身体如今多了个累赘,正无措的乱晃,不知如何是好,真是意外之喜。

    沈琉笑了,叫道:“玉竹,今晚就把这条大鲤鱼炖了。”

    蒙着面的侍卫应声而现,灵活的跃进池塘,脚尖立于水面,捡起漂浮的鱼竿,笨重的大鲤鱼随即被带起,片刻,便跟着侍卫消失。

    她自侍卫消失后才重又看着亭柱旁的慕祈年,声音跟一刻前截然不同:“走吧。”

    慕祈年并不在意她语调的变化,也没人来搀他,循着脚步声慢慢的跟在后面,直到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江月明远远的看见沈琉以及她身后的慕祈年,迎了上去。

    沈琉本以为她要来找自己,先停下脚步,没想亲爱的师侄竟然掠过自己,径直走向身后,搀住慕祈年。

    沈琉:“...”

    江月明本想跟师叔说自己在谢家的事,却没想到本来还慢慢走着的人突然身形一颤,她没多想,便搀住了慕祈年。

    她感觉身旁人骤然屏起的呼吸,以为他是在后怕,安慰道:“没事,慢慢走,我扶着你。”

    慕祈年摇头,说道:“无碍,只是不小心罢了,我可以走的。”

    白纱有些长了,随着他的动作不小心拂过江月明的面颊,一时也遮住她的视线。